缓缓放下笔,抬眼,语气平淡,无悲无喜:
“你去告诉他,他手里那枚玉佩,是假的。”
亲兵瞬间愣住,满脸惊愕,以为自己听错。
“真正的云纹玉佩,早在我母亲离世那日,便亲手交予本王。”苏清南站起身,再次走到庙门之前,望着北方苍穹,声音清冷,“她留下遗言告知本王,此玉在,真相在,龙运在;此玉失,一切皆毁。”
他转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亲兵:“去传命给嬴月,让她转告苏白落。他守了二十三年的宝贝,是假的;他引以为依仗的把柄,是假的。他偷了一辈子,到头来,连我母亲留下的真东西,都未曾见过一眼,何其可笑,何其可悲。”
亲兵躬身领命,不敢多言,转身疾驰而去。
苏清南站在庙门之前,任由秋风拂面,衣袂翻飞。
他站了很久,久到天边乌云更沉,久到周遭寒意彻骨,才缓缓转身,重回案前,闭目静坐。
谷道南侧,一日一夜已过。
苏白落始终高举着那枚云纹玉佩,手臂僵硬酸痛,鲜血顺着甲胄缓缓滴落,他却依旧岿然不动,死死等着苏清南的答复。
直至嬴月的亲兵策马赶回,附在她耳边低语完毕。
嬴月听完,看向苏白落的眼神,带着几分复杂,几分怜悯,几分唏嘘。
她策马上前,数步之遥,与苏白落隔阵相望,轻声开口:
“王爷命我告知晟王,你手中这枚玉佩,是假的。”
一语落下,苏白落高举玉佩的手臂,瞬间僵在半空。
“真玉,早已在北凉王手中。宸妃薨逝那日,便将真玉托付于亲子。你手中这枚,不过是当年掩人耳目的仿品。”
苏白落浑身一颤,瞳孔骤缩,低头死死盯着手中的玉佩。
温润的玉质,繁复的云纹,一切都和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,可此刻看去,却处处透着虚假。
他催动体内真气,试图唤醒玉佩中的龙运碎片,可玉佩死寂一片,毫无波澜,没有半分龙气涌动。
“假的”
“竟然是假的”
他先是喃喃自语,随即放声大笑,笑得癫狂,笑得凄厉,笑着笑着,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滑落,滴落在玉佩之上。
不是悲泣,是极致的悲凉,是二十三年执念一朝破碎的荒诞与绝望。
他守了二十三年,藏了二十三年,依仗了二十三年的底牌,竟然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骗局。
笑了许久,他终于止住笑声,抬手,狠狠将玉佩从脖颈扯下,奋力砸在地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玉佩应声碎裂,数块玉片散落泥地,沾满尘土,再无半分往日温润。
苏白落低头,凝视着地上的碎玉,久久未曾言语。
再抬头时,他眼底的偏执与戾气尽数散去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释然。
“他赢了。”
嬴月沉默,无言以对。
“从一开始,他就赢了。”
苏白落声音沙哑,带着无尽的悲凉,“他有东方栀语那样的母亲,算尽一切,布局半生,他从出生起,就赢了。”
输给东方栀语,他不冤!
那一刻,他心头骤然升起一个骇人念头,后背瞬间冷汗涔涔,寒意彻骨。
那位惊才绝艳的宸妃,或许连自己的死,都算在了局中。
甚至,她或许根本就没有死!
“不对!”
苏白落猛然想到了什么。
但现在已经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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