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,死得人越多,苏清南便越心急。”
叶梅满心不解,却终究没有多问,领命转身,去传下军令。
乾京城外,破庙之内。
亲兵单膝跪地,将谷中战况一字不差,尽数禀报:苏白落未向北突围,反而掉头向南,直冲嬴月盾阵,攻势猛烈,麾下士卒死伤惨重。
苏清南静立庙门之前,面朝北方苍穹,一言不发。
天色灰蒙蒙的,乌云压顶,低得仿佛要塌下来,秋风卷着寒意,吹得他衣袂翻飞,周身气息沉寂,宛如一尊无欲无求的天人塑像。
沉默许久,他忽然轻笑出声,笑声清淡,却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淡然。
“他看出来了。”
亲兵抬头,满脸疑惑。
“他看明白本王在钓鱼,索性不跑了。”苏清南缓缓转身,目光平静,“他向南冲锋,从不是为了突围,是为了求死。用他麾下将士的死,用他自己的惨状,逼本王心软,逼本王亲自现身,赌本王会顾忌天下人口舌,背上弑叔的骂名。”
顿了顿,他语气淡漠,无波无澜:“可本王,不急。”
说罢,他迈步走入庙中,坐于案前。
桌上摊着一幅舆图,大乾疆域尽在其中,河北、江东、淮南、北秦、南疆,皆被他用朱砂笔圈画,圈痕凌厉,尽显天下格局。
他凝视舆图片刻,提笔落墨,在河北之地,重重画下一个叉。
“传令嬴月,收紧盾阵,一人不放;传令李达,率铁骑自北压境,断其退路;传令陈两仪,自东合围,不给其半分喘息之机。”
他看着舆图上那道墨色叉痕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:
“他死,本王为其收尸!而他,必须死。他不死,这天下,终究不姓北凉。”
言罢,他放下笔,闭目凝神,周身再无半分气息。
谷道南侧,嬴月盾阵之前。
苏白落端坐马上,望着眼前密不透风的盾阵。
盾后是长矛,矛后是弓弩,嬴月一身银白战袍,立于阵心,手按剑柄,风姿卓绝,却也冷若冰霜,一动不动,宛如一尊守关战神。
他凝视良久,缓缓开口,声音穿透风声,传入盾阵之中:“嬴月公主。”
嬴月默然,未曾应声。
“你回去告诉苏清南,他想要的东西,我知道下落;他想知道的旧事,我一清二楚。”苏白落抬手,从怀中取出那枚云纹玉佩,高高举过头顶,“他不亲自来见我,我便死在此地,让他一辈子,都查不出他母亲东方栀语的真正死因!”
嬴月眉头微蹙,指尖微微一动。
苏白落仰天冷笑,声音苍凉而凌厉:“他尽可以安坐破庙,冷眼旁观。看着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念想,毁在我的手里!”
“这枚玉佩,藏有宸妃遗留的龙运碎片,藏有大乾龙运失窃的真相,藏有门后势力的秘辛,更有他查了二十三年,都未曾窥见的天机!”
他举着玉佩,目光灼灼,直视盾阵中的嬴月:“我只给他两日时间。他不来,我便捏碎这枚玉佩,让所有真相,永远深埋地下!”
嬴月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,沉默片刻,转身对身旁亲兵低语数句。
亲兵领命,策马疾驰而去,直奔乾京城外的破庙。
苏白落依旧举着玉佩,端坐马上,一动不动。
秋风自北而来,吹得他战袍猎猎作响,吹乱他鬓边发丝,吹不散他眼底的偏执与悲凉。
他的手臂早已酸胀不堪,却始终未曾放下。
破庙之内,亲兵跪地,将苏白落的话,一字不落,转述给苏清南。
苏清南静坐案前,面前摊着舆图,手中握着毛笔,笔尖墨汁早已干涸,他却始终未曾动过分毫。
亲兵话音落下,庙内一片死寂。
许久,苏清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