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穿枝,拂过枯柳,发出细碎呜咽。
风自北来,卷着寒意,吹得枯枝嘎吱作响,张阁老立在树下,望着枯柳,静立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散在风里:“出来吧。”
夜色深处,一道黑影缓步走出。
从头到脚,皆被黑衣裹住,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,唯有一双眼眸,露在外面,眸光冷冽,亮得慑人。
黑影行至张阁老身后三步站定,声音低沉,无半分情绪:“老国师,败了。”
“知晓。”张阁老未曾转身,依旧望着枯柳。
“承乾剑碎,龙气被夺。苏清南,非蜕凡境,是长生天人。”
张阁老的手,又是微不可察的一颤,转瞬便恢复平静,低声重复:“长生?”
“老国师倾尽三百年修为,燃尽神魂国运,铸剑中小世界,终究未碰及苏清南衣角。破界、碎剑、斩国师,三招尽出,未尽全力。”
张阁老再度沉默,目光缠在枯柳枯枝上,久久未移,半晌才道:“老夫活过七十馀载,见过惊世天才,见过乱世枭雄,见过妄图改朝换代的狂徒,长生天人,此生首见。”
“而今,见到了。”黑影应声。
张阁老微微颔首,转身看向黑影,眸色沉沉:“看来他是为了那件东西而来!”
“不错!”
张阁老沉吟:“如此……我等,该如何行事?”
黑影沉默片刻,目光亦落在枯柳上,声线冷硬:“无计可施时,便搅乱这池春水。”
张阁老转头,看向黑影,静待下文。
“苏清南身为长生天人,战力冠绝天下,正面抗衡,无一人是其对手。唯有乱其心神,分其精力,断其退路。将天下各方势力,尽数卷入这局中,让他顾此失彼,难以兼顾。”
“他虽强,却非孤身一人。北凉根基,江东势力,干京残局,皆为他牵绊。他的对手,亦非只有我等。河北晟王拥兵自重,北秦嬴宏虎视眈眈,南疆秘境暗流涌动,门后势力蛰伏待出。将这些线头尽数扯动,缠成一团乱麻,他纵有通天本领,也需耗费心神梳理。”
“如何搅局?”
黑影语气笃定,一字一句,清淅入耳:“纵横捭合!”
……
虚空深处,云雾缭绕。
一方青石棋盘悬于半空,黑子已占半壁江山,白子被挤压在一隅,孤零零数颗,形如困兽。
白衣男子端坐棋盘一侧,指尖轻抵下颌,望着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,静立不语。
黑衣女子坐于对面,指尖捻着一颗黑子,缓缓落下,落在天元之侧,与黑子阵营连成一气,步步紧逼。
“你我布下的棋子,已动,天下棋局,渐乱。”
白衣男子未曾言语,目光落在棋盘上,神色平静。
“消息尽散,晟王挥师南下,北秦集结兵马,南疆暗流涌动,苏清南纵是长生,也需逐一收拾,无暇顾及极北之门。”
黑衣女子语气平淡,看着棋盘,似胜券在握。
白衣男子缓缓抬手,指尖拈起一颗白子,轻轻落下,落在黑子重围之中,孤零零一颗,如一座孤城,无依无靠,却硬生生钉在黑子腹地。
“他无需收拾。”
黑衣女子抬眸,看向白衣男子,眸中满是疑惑。
“他等的,便是各方势力尽出。不动,难辨忠奸善恶;一动,便可一网打尽。你以为是搅乱棋局,实则是为他,将池底鱼虾,尽数赶至明面。”
白衣男子声音清淡,却字字清淅:“这盘棋,从来不是你我与他对弈。”
“那是何人?”
白衣男子未曾回应,目光落在那颗孤子上,良久,缓缓闭眼,只吐出一字:“他。”
……
干京城外,三十里。
一座破庙。
苏清南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