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晟王。”
苏世康转过身,看着北方。
“晟王不会看着我们死。我们死了,他就没有兵了。没有兵,他拿什么跟苏清南打?他一定会来救我们。”
苏志明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若有所思。
“晟王?他巴不得我们死。我们死了,他好来收我们的兵。你信他?”
苏世康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苏志明说得对。
可他不敢不信。
不信晟王,他还能信谁?
信苏清南?
苏清南会杀他。
信嬴月?
嬴月不会给他活路。
他只能信晟王。
哪怕晟王不来,他也要信。
因为不信,他就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没有了。
……
城下,北凉营地。
嬴月坐在帅帐里,面前摆着晚饭。
一碗粥,一碟咸菜。
粥是热的,冒着热气。
咸菜是腌箩卜,切得很细,码在碟子里,整整齐齐。
她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粥很烫,她皱了皱眉,放下碗。
青栀从帐外走进来。
看到嬴月的那一刻,她竟有些恍惚。
如今的嬴月长公主和王爷越来越象了。
“有事?”
同为姐妹,嬴月看到青栀顿时露出笑意。
青栀道:“长公主,城里又出来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豫章王的亲兵。他说豫章王想降,问咱们收不收。”
嬴月眉头一皱,心下已推演了几遍利弊。
最后她道:“收!让豫章王出来。一个人出来,不带兵器。我有话问他。”
青栀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。
嬴月坐在那里,看着帐帘晃动。
她等了一会儿,站起来,走到帐口,掀开帐帘。
外面很黑,远处的墨州城头有灯火,那些灯火在风里跳着。
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放下帐帘,走回去坐下。
……
不到半个时辰,豫章王苏志明来了。
他一个人来的,没有带亲兵,没有带刀。
穿着一件半旧的袍子,头发有些乱,脸上全是灰。
他站在帅帐门口,看着帐里的嬴月,没有进来。
嬴月说:“进来。”
苏志明走进去,站在帐中。
嬴月没有让他坐。
“你想降?”
苏志明点头。
“想降。”
嬴月说:“拿什么降?”
苏志明说:“拿我的人,拿我的命。”
嬴月看着他。
“你的人,已经不是你的人了。你的命,也不值钱。”
苏志明的脸色变了。
嬴月继续说:“你带了两万人来,现在还剩多少?饿死的,渴死的,跑了的,加在一起,至少三千。剩下的一万七,还有几个能打的?你的人,不是你的了。他们不听你的了。他们想活命,想吃饭,想喝水。你给不了他们。”
苏志明站在那里,嘴唇在抖。
嬴月说:“你想降,可以。可有一条——
你的人,归我。你的城,归我。你的命,也归我。”
苏志明抬起头。
“你要杀我?”
嬴月说:“不杀你。你活着,比死了有用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苏志明面前。
“回去告诉河间王。明天天亮之前,开城门,出城投降。兵器留下,粮草留下,马匹留下。人,可以活着离开。我给你们一条活路。过了明天天亮,活路就没了。”
苏志明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帐口,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