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望着墨州城头那点点摇曳的火光。
夜色将他的侧脸勾勒得冷硬如石,周身散发出的威压,连周遭的夜风都似凝滞了几分。
“他算计得极准,算准了我会拿下姑孰,算准了宗沁会领兵攻打墨州,更算准了宗沁被困,我必会亲自前来救援。他要的从不是一个墨州,是要将我困在这江东腹地,断了北凉的主心骨。”
青栀握紧手中长枪,枪尖的寒霜又凝了几分,语气带着凛冽的杀意:“王爷,既然已知是韩侂胄的阴谋,我们不如即刻挥师北上,直捣相州,打他个措手不及,先除了这个隐患!”
“不可。”
苏清南断然摇头,目光扫过身后疲惫不堪的士兵,“我军连夜奔袭,将士们早已疲惫,宗沁的人马更是困战三日,人困马乏,此刻不宜再战。况且韩侂胄老奸巨猾,既然敢布下此局,必定还有后手……”
宗沁恨道:“早知当日,就改一刀宰了他!”
“王爷,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摆布?若四方藩王真的合围而来,我们便会陷入绝境啊!”
苏清南终于缓缓收回望向墨州城的目光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半分慌乱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。
仿佛世间所有阴谋诡计,在他面前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。
他抬手,轻轻拂去衣袍上沾染的晨露,动作从容不迫。
周身那股凝滞的威压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惟幄的笃定。
“摆布?”
苏清南薄唇微启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,“韩侂胄还没这个本事。”
青栀站在一旁,心头壑然开朗。
她先前被敌军的埋伏与宗沁的险境冲昏了思绪,此刻才猛然惊醒。
眼前之人,是从北境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北凉王,是凭一己之力稳住北凉、横扫边患的苏清南。
她竟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。
王爷是谁?
他可是智计无双的北凉王!
韩侂胄能再能算计,能算得过王爷?
或许韩侂胄的计划,早就在王爷的计划之中了吧!
王爷是在拿韩侂胄在做局吧!
韩侂胄这点心机,这点布局,怎么可能瞒得过他?
从他放任宗沁领兵南下,从他坦然进驻姑孰,从他听闻宗沁被困便即刻亲征,一切根本不是被韩侂胄牵着走,而是他主动入局,将计就计。
青栀握紧长枪,眸中燃起光亮,低声问道:“王爷,您早就察觉韩侂胄有反心,也早就知道他在墨州藏了兵?”
宗沁也猛地抬头,满眼震惊地看着苏清南,心头的怒意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。
他以为自己是不慎落入圈套,难道从一开始,就是王爷的安排?
苏清南缓步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,迎着微凉的晨风。
目光扫过疲惫却依旧挺立的北凉将士,扫过满地溃散的敌军尸首,最终落在远方沉沉的墨州城上。
接着,只听苏清南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淅地传入身旁二人耳中。
“韩侂胄蛰伏淮南多年,手握重兵,野心早就藏不住了。干京朝堂动荡,四方藩王各怀鬼胎,他等的就是一个出师有名的机会,等的就是一个能一举除掉本王、吞并江东淮南的时机。”
“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,把精兵换上墨州旗号,借钱惟演的地盘设伏,既能嫁祸江东,又能引本王南下,一石二鸟。”
苏清南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淡漠的嘲讽。
“可他忘了,淮南到墨州的水路官道,早在半年前,本王就安插了暗线。他调兵遣将,分批潜入墨州,自以为隐秘,却每一步都落在本王眼里。”
宗沁彻底怔住,嘴唇微动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原来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