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愣住了。
苏清南说: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墨州、宣州、犇州,三座城,一路往南打。打下来之后,切断钱惟演的所有退路。他的粮,从南边来。他的兵,从南边来。他的人,也从南边来。你把南边打下来,他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宗沁单膝跪下。
“末将愿立军令状。打不下来,提头来见。”
苏清南伸手柄他扶起来。
“不用提头。打不下来,就回来。本王再想办法。”他拍了拍宗沁的肩膀,“去吧。”
宗沁站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帐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王爷,末将一定打下来。”
他迈步出去,脚步声很快,消失在夜色里。
……
宗沁的人马是在夜里走的。
三千人,分成了六批,每批五百,间隔半个时辰,从营地北侧出去,绕了一个大圈,往南插。
走的时候连火把都没打,马蹄上裹了布,踩在地上只有闷闷的声响,像远处有人在捶鼓。
苏清南站在营帐前面,看着最后一批人马消失在夜色里,站了很久。
嬴月跟在后面,把帐帘放下。
“王爷,姑孰城里的人,知不知道宗沁走了?”
苏清南坐下来,倒了一杯茶,“知道。”
嬴月愣了一下,“知道?”
苏清南说:“三千人走了六批,动静再小也瞒不住。城头的哨兵不是瞎子,他们看见营里的火把少了,看见北边有人马移动。钱惟演会知道的。”
嬴月皱起眉头,“那王爷还让他知道?”
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王爷,幸亏我当时弃暗投明早,不然肯定会被你玩的死去活来。”
苏清南瞥向嬴月那双影影绰绰的大长腿,勾唇一笑,“你现在不也被本王玩的死去活来吗?”
……
姑孰城头,斥候跪在钱惟演面前,把夜里看见的一五一十说了。
三千人,往南边去了,走得很小心,可还是被看见了。
钱惟演听完,没有说话,站在那里看着城外那片营地。
营地的火把确实少了一些,可少得不多。
吕幕僚跟在他身后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大帅,北凉王分兵往南,是要打墨州、宣州、犇州。南边兵力空虚,得想办法。”
钱惟演笑道:“三千人,打不下南边。墨州有八百,宣州有一千,犇州有一千五。三千人打三座城,一路打过去,打到犇州,还能剩多少?”
他走进帅帐,坐下来,“苏清南在试探本帅。他想让本帅分兵,本帅不分,他就白分了。随他,三千人,翻不了天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苏清南站在营门口,看着一千人马列队出营。
这一千人走得光明正大,打着旗,敲着鼓,往东边去了。
城头的百姓都看见了,那些弓弩手也看见了。
消息传到钱惟演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用早膳。
“又走了一千?”他放下筷子,“往哪边?”
斥候跪在下面,“东边。”
钱惟演想了想,“东边是碧沙湖,苏清南想去苏州?苏州又不是他的地盘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故弄玄虚。”
吕幕僚站在一旁,“大帅,苏清南在分兵。他手里还剩九千。”
钱惟演嗯了一声,继续用膳。
……
第三天,又有一千人从西侧出营,同样打着旗,列着队。
第四天,又走了一千,这次是从正门出去的。
城头的百姓开始议论了。有人说北凉王走了,有人说北凉王在调兵,有人说北凉王要打别的城了。那些议论声很小,可在风里飘着,飘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钱惟演站在城头,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