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开,掌心空荡荡的。
有人惊叫出声,有人往前冲,有人往后退,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像被人钉住了。
韦佛陀跪在地上,把干帝的头从青砖上托起来,那只枯瘦的手托着那颗戴着冕旒的头,冕旒上的玉珠哗啦啦地响,砸在他手背上,冰凉冰凉的。
“传太医!”韦佛陀喊,声音尖利得象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“传太医!”
……
东宫。
干京入夜之后,这座宫殿比任何地方都冷清。
不是没有灯,廊下的灯笼照例点着,几十盏一字排开,把那条甬道照得通明。
可那光是死的,白惨惨地落在青砖上,落在那扇永远关不严的槅扇上,落在窗前那盆枯了大半年的兰花上,怎么照都照不出一丝活气。
苏承干坐在窗前,手里握着一卷书。
那卷书他已经握了半个时辰,一页都没有翻过。
书页上那些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,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那里,象一群蚂蚁,爬来爬去,爬得他心烦意乱。
他把书放下,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潮气,是从太液池那边吹过来的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宫墙。
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,脚步声很轻,轻得象猫。
他没有回头,整个东宫,敢不通报就进他书房的只有一个人。
“殿下。”
那声音苍老,带着一点喘,是从东宫到军机大营跑了一个来回之后的那种喘。
苏承干没有回头,只是把手搭在窗框上,那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搁在暗红色的木框上,白得有些刺眼。
“什么消息?”
老太监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弯着腰,喘了几口气,把气息喘匀了,才开口:“陛下在军机大营晕倒了。登台誓师,刚把话说完,斥候就到了。五州降书,宋州、潍州、洛州、昉州、郑州,同日献降。陛下听完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栽了。”
“栽了?”
“栽成什么样?”
苏承干急切地问道。
老太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当场不省人事。太医说是旧疾复发,加之急火攻心,一时气逆血瘀,昏厥过去。养心殿那边已经乱成一团,韦佛陀守着,太医令亲自把的脉,药已经灌下去了。人还没醒,脉象很弱。”
苏承干没有说话,站在窗前一动不动。
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微微鼓起,那身太子的常服是杏黄色的,在夜色里看不太真切,象一团被水浸过的旧宣纸。
“五州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数字,声音很轻,轻得象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五州同日献降。那个逆子连一箭都没放,五州就没了。父皇养了十几年的天下,养出这么一群东西。”
老太监没有接话,只是弯着腰站在那里。
苏承乾转过身,走到桌前,把那卷倒扣的书翻过来,看了一眼封面,又放下了。
书是《春秋》,他看了无数遍,每一页都翻烂了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他站在桌前,手指按在书页上,按了很久。
“备笔墨!”
老太监愣了一下。
“是!”
……
干京。
晟王府。
后园的梅树已经结子了。
苏白落站在树下,修剪着枝丫。
叶梅站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一封密信。
那封信是下午到的,辗转了三个人之手,从东宫送出来的时候用了蜡封,封口处盖着太子的私印。
她接到信的那一刻就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,可他没有拆,一直等到现在。
等天色暗下来,等园子里的人都走干净了,等苏白落从那棵梅树前转过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