炼成的吗?”
嬴月愣了一下。
“性命——”她开口,话说到一半便停住。
苏清南摇头。
“那是结果。”他说,“不是过程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推开窗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凉意,带着外面那片无边的黑。
烛火被吹得剧烈摇晃,在墙上投下狂乱的影子,象是一群看不见的鬼魅在起舞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黑。
那片黑很浓,浓得看不见星,看不见月,只有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,象是溺水的人最后伸出的手指。
“血魂丹的丹方,是从门那边传过来的。”
他说,声音很平静,象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炼制的法子,也和这边不一样。需要的不是人命,是念想。”
嬴月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
“念想?”
苏清南点头。
“临死前的念想,越强越好。恨的念想,怨的念想,不甘的念想,想活却活不成的念想——这些东西,才是血魂丹的引子。”
他看着窗外,眼神象是穿透了那片黑,看向某个更远的地方。
“安思明手里那张丹方,需要的念想,是从战场上收集的。死人越多,念想越杂,炼出来的丹越强。”
嬴月听着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王爷的意思是——”
苏清南转过头,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,烛火在跳。
“他以为他在炼丹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轻得象是怕被什么人听见,“可他不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炼丹人。”
嬴月愣住了。
她看着苏清南。
看着这张平静的脸。
那张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没有那些她以为会有的情绪。
只有一种很淡的东西。
象是——早就等着这一天了。
“王爷,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发紧,“你早就知道他会来?”
苏清南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我知道,会有人来。”
他转过身,又看着窗外。
“北境十四州,我收完了。那道门,裂开一道缝了。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等不及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们会一个接一个跳出来。”
嬴月站在他身边。
看着他。
看着他的侧脸。
那张脸被烛光映得半明半暗,轮廓冷硬,象是刀削出来的,又象是从哪座古庙里搬出来的石象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冷漠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,比她想的还要深。
深得看不见底。
“安思明,”她问,“也是他们中的一个?”
苏清南想了想。
“算是。”他说,“也不是。”
嬴月没听懂。
苏清南继续说:“他背后有人。他手里的丹方,不是他自己找来的。是有人给他的。”
嬴月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谁?”
苏清南说:“九幽教。”
嬴月愣住了。
“九幽教?”
苏清南点头。
他看着窗外,眼神悠远。
“九幽教这些年一直在暗处活动,收买人心,散布丹方,教人炼制那些邪门的丹药。安思明手里的血魂丹丹方,就是他们给的。”
嬴月沉默了一瞬。
“那安思明——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苏清南说,“他以为是他自己找来的机会。他以为是他自己的主意。”
他看着嬴月。
“可每一步,都有人算好了。”
嬴月站在那里。
看着苏清南。
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