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不满编?”
安思明说:“吃空饷的,有两成。剩下的是战死的,还没补上。”
苏清南没有说话。
安思明继续说:“这八万七千人里,骑兵两万,步卒六万七。能打的,有五万。剩下的,是凑数的。”
“为何能打的只有五万?”
安思明抬起头,看着苏清南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畏惧,没有讨好,只有一种东西——是实话实说。
“因为西凉军已经三年没打过仗了。兵不练,将不战,能打的越来越少。剩下的五万,是那些还在练的。其他的,只是混口饭吃。”
苏清南看着他。
“你倒是老实。”
安思明说:“在王爷面前,不敢不老实。”
苏清南笑了。
“你这辈子,老实过几回?”
安思明愣了一下。
苏清南继续说:“你十八岁从军,从小卒杀到节度使。你杀过的人,比你手下的兵还多。你见过的事,比这堂上任何一个人都多。你这样的人,会老实?”
安思明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可那笑里,有东西。
是那种被人看穿了之后,索性不装了的东西。
“王爷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属下这辈子,确实没老实过几回。”
他看着苏清南。
“可这回,是真老实。”
苏清南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安思明继续说:“凉州城破的那一刻,属下就知道,这天要变了。大干的天,要塌了。谁站在塌的地方,谁死。谁躲开,谁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属下想活。所以属下来了。”
苏清南看着他。
“就这些?”
安思明点头。
“就这些。”
苏清南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安思明。”
安思明抬起头。
“属下在。”
苏清南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。
安思明抬起头。
“带着你你那八万七千人,攻下银州!”
安思明愣住了。
他看着苏清南。
“王爷,这——”
苏清南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安思明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苏清南继续说:“西凉军,从今日起,改名凉州军。你依然是节度使。可你的人,从今往后,吃的是本王的粮,领的是本王的饷,打的是本王的仗。”
他看着安思明。
“你可愿意?”
安思明伏在地上。
“属下愿意。”
苏清南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安思明面前。
低头看着他。
“起来。”
安思明站起来。
站在他面前。
两人相隔不过三尺。
苏清南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安思明。”
安思明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属下在。”
苏清南说:“本王给你半个月。”
安思明愣了一下。
“半个月?”
苏清南点头。
“半个月之内,攻下银州!”
他看着安思明。
“能做到吗?”
安思明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太能了。”
……
安思明从府衙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斜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拖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