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那张舆图。舆图上,冀州那两个字,被烛光照得微微发亮,象两团小火苗在上头跳。
他看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陈玄想要龙运。”
嬴月愣了一下。
“龙运?”
苏清南点头。
“北蛮的龙运,凝在三块蛮王令里。”他说,“天令,地令,人令。这三块令,散在北蛮各处。可陈玄手里,有其中一块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嬴月。
“你知道是哪块吗?”
嬴月摇头。
苏清南笑了。笑得很轻。
“是人令。”他说。
嬴月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人令?那不是——”
苏清南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人令是最弱的一块。它需要和另外两块合在一起,才能真正发挥作用。可它也是最关键的一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因为它能感应另外两块。”
嬴月听着,后背忽然有点凉。
那凉意从尾椎骨爬上来,爬到后颈,爬到头皮。
她看着苏清南。
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——
是那种什么都知道、什么都算到了、才会有的东西。
“王爷,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发紧,“你和呼延灼联手,不是为了杀陈玄,是为了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苏清南看着她。
“为了什么?”
嬴月咬了咬牙。
“为了引出陈玄手里的那块令。”
苏清南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聪明。”
嬴月站在那里,看着苏清南。看着那张俊美的脸。
那张脸上,此刻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可她知道,那是真的笑——是那种棋子落对地方了、才会有的笑。
苏清南继续说道:“但不止于此!”
嬴月极为聪慧,很快明白了苏清南的另外一层打算。
“王爷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方才稳了些,“那呼延灼呢?他知道吗?”
苏清南看着她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在等什么。”
苏清南没答。
然后他说:“呼延灼是个聪明人。”
嬴月听着。
“聪明人,”苏清南继续说,“知道什么时候该问,什么时候不该问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嬴月。
“他只想保住北蛮,保住他的王庭。至于陈玄手里的那块令落到谁手里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不关心。”
嬴月沉默了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苏清南。
看着这个她越来越看不懂的男人。
这个男人,每一步都算得那么深。
每次,都深得让人害怕。
可她知道,这个男人不会害她。
她走到他身边,和他并肩站着。
看着外头那片黑。
黑得象一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“王爷。”她开口。
苏清南侧头看她。
“恩?”
“你说,”她顿了顿,“陈玄会死吗?”
苏清南说:“会。”
嬴月愣了一下。
“会?”
苏清南点头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陈玄活了四百年。”他说,“他等的,就是今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等了这么久,等的,也是今天。”
嬴月看着他。
看着他的侧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可她知道,那平静底下有东西在烧——很旺很旺的火。
“那今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