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吗?”
呼延灼没回头。
“回去告诉你家王爷,”他说,“我这里,随时可以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瞬。
“陈玄已经在路上了。最迟后天,就能到城下。”
呼延灼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那人看着他。
看着那道站在城头的背影。
那背影很宽,很厚,象一座山。
一座马上就要被人搬走的山。
“王爷还说,”那人继续道,“事成之后,北境十四州,您留两州。燕州归您。剩下十二州,归北凉。”
呼延灼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十二州换两州,”他说,“你家王爷,倒是会做生意。”
那人没说话。
呼延灼转过身,看着他。
风帽遮住了那人的脸,只能看见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亮。
像狼的眼睛。
“回去告诉你家王爷,”呼延灼说,“我答应他的事,一定办到,至于北境十四州,本王拱手相让,只要他苏清南不会让本王输!”
那人点头。
“王爷一言九鼎。”
呼延灼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摆了摆手。
“去吧。”
那人躬身,退后几步,消失在城垛后头。
城头上又只剩下呼延灼一个人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城外那片白。
风越刮越大。
雪沫子打在脸上,生疼。
他没躲。
只是站在那里,象一块石头。
一块被风吹了四十年、还没被吹倒的石头。
“陈玄……但愿我与北凉王的这局棋能留下你……”他喃喃。
声音被风刮散了。
没人听见。
……
天黑的时候,陈玄扎了营。
营地在一条冻河边上。
河面结了冰,冰上积着雪,雪被风吹出一道道波纹,象水面的涟漪。
河边长着几棵老榆树,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乌鸦,黑漆漆的一排,跟站岗的兵似的。
陈玄坐在营帐里。
帐不大,就一张行军床,一张矮桌,一盏油灯。
灯是铜的,擦得锃亮,火苗在灯罩里晃,把帐子照得半明半暗。
矮桌上摊着一张舆图。
舆图很旧,边角都磨毛了,有几处被水洇过,留下黄褐色的渍子。
可图上那些地名,那些山川,那些城池,都还清清楚楚。
陈玄的手指,点在冀州的位置。
那两个字,是用朱砂写的,红得刺眼。
他看了很久。
帐帘被掀开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是那个中年人,穿一身黑衣,腰悬长剑。
他走到陈玄面前,站定。
“先生。”
陈玄没抬头。
“说。”
中年人压低声音:“查到了。”
陈玄的手指,在舆图上轻轻一顿。
只是一顿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中年人。
“说。”
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双手呈上。
陈玄接过,展开。
纸条上只有几行字,写得潦草,象是匆匆忙忙记下来的。
他看完之后,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中年人看着他。
“先生?”
陈玄把纸条放在桌上。
他看着那盏油灯。
灯里的火苗在晃,晃得他的影子也跟着动。
“呼延灼,”他开口,“在垒祭坛。”
中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