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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哭声,那些惨叫,那些求饶和咒骂。
那些声音里,有一种东西。
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是——
是孤独。
是那种被关了太久、被忘了太久、永远也出不去的那种孤独。
“它们……”他开口,又停住。
月傀看着他。
“它们什么?”
苏清南想了想。
“它们想出去吗?”
月傀没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片虚无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你想放它们出去吗?”
苏清南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片虚无,看着那片虚无里那种极轻微的动。
他想了很多。
想娘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,说的那句话。
想他站在那东西面前,那些光从他眼睛里照出来的那一刻。
想那些哭声,那些惨叫,那些——
他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月傀看着他。
那双黑色的眼睛里,那层涟漪慢慢散了。
像湖面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不知道就好。”
苏清南看着她。
“好什么?”
月傀没有答。
她只是转过身,往那片虚无相反的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,她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
苏清南看着她的背影。
那背影白衣胜雪,站在那一片暗下去的金光里,象一盏灯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刚才说,”他开口,“从我一进来,你就在这里。”
月傀没有回头。
“恩。”
“那你看见那个东西吞我的时候,”他问,“你在想什么?”
月傀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她转过头。
看着他。
那双黑色的眼睛里,那层涟漪又起来了。
这一次,比刚才更深。
“我在想,”她说,“你会不会有事。”
苏清南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月傀,看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的涟漪,越荡越开,越荡越大,大到——
月傀别过头去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继续往前走。
苏清南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跟上。
他们走在那片渐渐暗下去的金光里。
周围什么都没有,只有那一片光,和无边无际的虚空。
可苏清南知道,这不是虚空。
这是那个东西的里面。
是那个关了很多东西的地方的入口。
是他们刚才从那东西嘴里走出来的地方。
他走着,看着月傀的背影。
那背影走得不快,也不慢,就那么一直走,像走了很多年,像还会走很多年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你还没告诉我。”
月傀没有回头。
“告诉你什么?”
“那些东西,”苏清南说,“那些被遗忘的神——它们是怎么被关进去的?”
月傀停下来。
她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。
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身。
看着他。
那双黑色的眼睛里,那层涟漪已经散了。
只剩下一种很淡很淡的神情。
像看着什么东西,又象什么都没看。
“你想知道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