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渐歇。
左贤王府的暖阁里,炭火重新燃起,火光映在窗纸上,跳动着温暖的光晕。
苏清南坐在炭火旁,玄色大氅已解下,搭在一旁的椅背上。
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墨色常服,衣襟袖口用银线绣着云纹,坐在那里,不像是刚刚一言喝跪三万铁甲、一言废掉容非我修为的陆地天人,倒像是个寻常世家里读书养气的贵公子。
嬴月坐在他对面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却久久未饮。
她看着苏清南,看着这个平静得可怕的男人,心中那点悸动,久久未平。
言出法随
天人本相
篡改记忆
这些,都是传说中才有的手段。
可今夜,她亲眼见证了。
“王爷”
嬴月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:
“方才那是天人权柄?”
“是。”
苏清南点头,语气平淡:
“天人境,执掌一方天地规则。言出法随,意念成真——这是寻常手段。”
寻常手段。
四个字,轻描淡写。
却让嬴月心头一颤。
这等惊天动地的手段,在他口中,竟只是“寻常手段”?
“那篡改记忆呢?”
嬴月又问,“那也是天人权柄?”
“算是。”
苏清南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缓缓道:
“记忆是神魂的一部分。天人之境,神魂已与天地共鸣,可窥探、可影响、亦可篡改他人神魂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不过此法有伤天机,若非必要,本王不会用。”
有伤天机
嬴月默然。
她知道苏清南说的是实话。
篡改记忆,等于篡改一个人的“过去”。
这等手段,已触及了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,若用多了,必遭天谴。
“王爷对他们也只是篡改了今夜记忆?”
“是。”
苏清南点头,“他们不能记得本王是天人。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嬴月心头一凛。
她明白了。
这件事一旦被人知晓,将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难怪传言天人避世,原来如此。
不过,他竟然会愿意保留我的记忆那是不是证明我在王爷心中是特殊的?
嬴月心中想着,顿时羞红了脸。
“王爷”
嬴月刚想说些什么,可话未出口,暖阁的门,忽然被推开了。
一道紫色的身影,缓缓走了进来。
是紫阳公主慕容紫。
她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依旧是紫色,却不再是之前那袭华贵的宫装,而是一身简单利落的劲装。
青丝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,几缕碎发散在额前,衬得那张绝美的面容,多了几分英气,少了几分柔弱。
她走到苏清南面前,停住脚步,静静看着他。
那双紫色的眼眸里,没有了之前的怨恨,没有了不甘,没有了任何情绪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她也忘记了苏清南是天人的事,只记得自己败在了他的手中。
输得很惨。
而且她与他之间有过一场约定。
“王爷。”
她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:
“我想好了。”
苏清南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平静:
“想好了什么?”
“想好做王爷的刀。”
慕容紫一字一顿,声音坚定:
“从今日起,我便是王爷手中最锋利的刀。”
“刀指之处,便是本宫兵锋所向。”
话音落,她单膝跪地,右手按在心口,行了一个最庄重的臣服之礼。
这是西楚皇室对君王才行的礼。
此刻,她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