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平静。
他低头看了嬴月一眼,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:
“长公主为本王挺身而出,本王……岂能弃你而去?”
话音落,他抬头,看向那层层推进的铁甲战阵。
金色眼眸中,终于有了一丝……凝重。
不是怕。
是……麻烦。
这三万铁甲军,若单个来算,连淬体境都不是,杀之如屠狗。
可他们结成了战阵。
三万人的气血、杀气、战意……通过战阵汇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杀戮意志。
这种力量,对天人也有威胁。
因为天人虽然执掌规则,可终究还是“人”。
只要还是人,就会受伤,就会流血,就会……死。
更何况,苏清南现在还带着嬴月这个累赘。
“王爷。”
呼延灼缓缓转头,看向苏清南,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斗:
“现在……北凉王,还有几分胜算?”
苏清南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,看着怀中瘫软的嬴月。
这位大秦长公主此刻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,此刻满是痛苦与不甘。
她能感觉到,那箫声化作的无形锁链,正在一点点收紧,将她体内的真元死死困住,动弹不得。
“王爷……”
嬴月艰难开口,声音嘶哑:
“别管我……走……”
“走?”
呼延灼笑了,那笑容狰狞如恶鬼:
“走得了吗?”
他抬手,指向那三万铁甲军:
“王爷有天人之境,自然可以走。可这位长公主呢?王爷要带着她一起走?带着一个修为全无、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……从这三万铁甲军中杀出去?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残忍:
“王爷若真这么做,这三万儿郎的长矛弯刀……可不会留情。”
话音落,庭院里气氛陡然一沉。
三万铁甲军,同时向前踏出一步!
“咚!”
脚步如雷,震得地面微微颤动。
矛尖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,象一片钢铁丛林,要将庭院中央那两道身影……彻底吞噬。
苏清南沉默。
他看着怀中嬴月,看着她那双痛苦的眼眸,缓缓将她扶起,让她靠在自己肩头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呼延灼。
那双金色眼眸里,依旧平静无波。
“左贤王觉得,本王……走不了?”
“走不了。”
呼延灼斩钉截铁,“王爷若独自一人,自然来去自如。可王爷若想带着长公主一起走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难如登天。”
“是吗?”
苏清南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象雪地上的一抹影子。
可笑意深处,却藏着一种……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“那左贤王觉得,本王若想杀你……难不难?”
呼延灼瞳孔骤缩。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脸色骤然煞白。
杀他……
苏清南若真想杀他,这三万铁甲军……拦得住吗?
拦不住!
天人当面,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,不过是……弹指之间。
“王爷不会。”
呼延灼强压心头恐惧,笑道:
“你要杀我,早就杀了!你不敢杀我!”
虽然呼延灼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清南不敢杀他,但他敢赌,他不敢杀他!
话音落,庭院里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夜风呼啸,吹得那些铁甲军手中的长矛“呜呜”作响。
苏清南看着呼延灼,看了很久。
然后,缓缓点头:
“左贤王说得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