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不能杀。
是不敢杀!
“原来如此”
鬼面黑衣人喃喃自语,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:
“那岂不是说,苏清南此刻是他最强的时期,也是弱点最明显的时期?!”
蜕凡期的天人,怕因果,惧凡性,束手束脚。
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!
“王上!”
他猛地转头看向呼延灼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:
“属下请战!愿为王府除此大患!”
呼延灼眉头一皱:“你?”
“是!”
鬼面黑衣人抱拳躬身,声音铿锵:
“苏清南此刻与紫衣女子大战一场,虽胜,却也是强弩之末。属下此时出手,正是最佳时机!”
呼延灼顿时瞪大了双眼,“你你去”
“好嘞!”
话音落,他纵身一跃,化作一道黑色流光,。
速度之快,竟在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音爆!
望楼上,呼延灼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急到跺脚。
“你去找死吗?”
“魈,回来!”
碎雪簌簌,落在紫衣女子肩头。
她跪在满地冰晶与碎木之间,单膝点地,青丝垂落肩头,遮住了半边绝美的容颜。
那袭华贵的紫衣如今多处撕裂,露出底下霜雪般的肌肤,斑斑血迹如寒梅绽开。
可她的脊梁,挺得笔直。
她抬起头,看向七步外负手而立的苏清南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初冬呵出的一口雾气,转瞬就要散在寒风里。
可笑意深处,却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,一种劫后余生的自嘲。
“你不敢杀我。”
她开口,声音因重伤而嘶哑,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。
苏清南停在那里,玄色大氅在残存的罡风余韵中微微拂动。
他周身那些骇人的异象已收敛大半,金光淡去,庆云消散,可那双化作金色旋涡的眼眸依旧深邃得令人心悸。
他看着她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为何不敢?”
“因果。”
紫衣女子缓缓站起身,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牵动着周身的伤势,让她眉尖微蹙。
可她还是站了起来,摇摇晃晃,却强撑着挺直了脊梁。
“陆地天人,蜕凡期。蜕的是凡胎,修的是长生,求的是无量。可凡性未褪尽,因果便是枷锁——你杀赫连琉璃时,尚在神藏,可斩尘缘。如今已入天人,再沾人命,便是自断道途。”
她顿了顿,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:
“你不敢。”
苏清南沉默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:
“姑娘懂得不少。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紫衣女子擦去嘴角血迹,声音恢复了三分空灵:
“所以现在的你不敢杀人,怕沾染因果,对吗?”
苏清南沉默着。
他站在七步外,眼眸平静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尊精美的瓷器,又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。
没有杀意,没有怒意,甚至没有情绪波动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姑娘说得对。”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古井:
“蜕凡期的天人,确实怕沾染因果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却忽然一转:
“可姑娘又怎知本王没有斩因果的手段?”
紫衣女子瞳孔微缩。
斩因果?
这三个字太重,重到连她这种出身的人,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因果是枷锁,是束缚,是天地间最无形却最坚韧的法则。
若能斩因果,那还算是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