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过身,看着嬴月,眼神平静得可怕:
“黑水部、白狼部、苍鹰部这些部落早就对呼延氏不满。只是缺少一个契机,一个能让他们联合起来、推翻呼延氏的契机。”
“乌维,就是这个契机。”
“他是乌木罕的儿子,有复仇的大义名分。他有黑水部的支持,有三万精锐骑兵。只要我给他兵器粮草,给他出谋划策,他就能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左贤王庭的叛乱。”
嬴月听着,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“可可这样一来,北境岂不是要大乱?”
“乱,才好。”
苏清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不乱,我怎么浑水摸鱼?不乱,我怎么让那些部落自相残杀?不乱我怎么让北凉,兵不血刃地拿下北境十一州?”
他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茶,却没有喝,只是端在手中。
“乌维起兵,呼延灼必率大军镇压。右贤王呼延烁会趁火打劫,金帐王也会伺机而动。三大王庭混战,十七部落各自站队”
“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,死伤惨重时,北凉大军再以‘调停’的名义介入。到时候,我让乌维割让十一州给北凉,作为我支持他上位的条件——你说,他会不会答应?”
嬴月呆呆地看着他。
脑海中,一幅血腥而宏大的画面,缓缓展开。
北境内战。
三大王庭混战。
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然后,北凉大军如天兵降临,以绝对的力量,强行“调停”。
乌维为了坐稳位置,只能割地求和。
而苏清南
兵不血刃,拿下十一州。
“可可乌维会这么听话吗?”嬴月艰难地问,“他要是上位后反悔”
“他不会。”
苏清南打断她,“因为他不敢。”
他放下茶杯,声音平静而笃定:
“第一,他起兵需要我的支持。没有北凉的兵器粮草,他打不过呼延灼。”
“第二,他上位后需要我的承认。没有北凉的背书,其他部落不会服他。”
“第三”
苏清南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寒芒:
“他体内,有我当年救他时种下的蛊。唐门秘制,每月需服解药。他若反悔,不必我动手,蛊虫自会发作。”
嬴月浑身一颤。
她看着苏清南,看着这个面容俊美、气质温润的年轻王爷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救人是真。
种蛊也是真。
布局七年,算计至此
这还是人吗?
“王爷”
嬴月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你不觉得这样做,太过”
“太过什么?”
苏清南看着她,眼神平静,“太过阴毒?太过冷血?太过不择手段?”
他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:
“长公主,你生在帝王家,应该比我更清楚——这世上,从来就没有干净的权力。”
“我父亲当年若不狠,坐不上乾帝的位置。你祖上当年若不毒,统一不了六国。呼延灼当年若不阴,杀不了他三个兄长,登不上左贤王之位。”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风雪呼啸而入,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。
“北凉贫瘠,民不过百万,兵不过十万。南有乾帝虎视眈眈,北有蛮族年年寇边。我若不狠,不毒,不阴北凉早就亡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风雪中传来,平静,却字字如铁:
“本王可以做君子,可以做仁主,可以做光明磊落的英雄——但前提是,北凉得活着。”
“北凉若亡,本王要那些虚名何用?”
嬴月站在那里,久久无言。
她看着苏清南的背影,看着他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