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南真的变了。
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随意挽起,几缕碎发散在额前。
瞳孔也是黑色的,深邃得看不见底。
面容似乎更俊美了几分,棱角依旧分明,却少了几分病态的苍白,多了玉石般的温润。
但真正让嬴月心惊的,是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气息。
深如海,沉如山。
只是站在那里,就仿佛成了整座院子的中心,连光线都下意识向他汇聚。
是苏清南。
却又不像苏清南。
“你”嬴月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苏清南迈步走进暖阁,随手关上门,将风雪隔绝在外。
“长公主殿下,别来无恙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,却让嬴月心中莫名一紧。
她仔细打量着苏清南,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些变化。
看来看去,除了那股更加深沉难测的气息,似乎没什么不同?
不。
一定有什么不同。
嬴月的目光,最终落在苏清南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很修长,骨节分明,肤色温润如玉。
可就在他抬手掸去肩头雪沫的刹那,嬴月分明看见,他指尖有一缕淡金色的雷光一闪而逝。
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但那绝不是错觉。
“王爷此去净坛山,看来收获不小。”
嬴月定了定心神,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,只是声音里仍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探究。
苏清南不置可否,走到炭火旁坐下,伸出双手烤火。
“净坛山确实有些收获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嬴月,“长公主在这里,过得如何?呼延灼没为难你吧?”
“左贤王待客周到,不敢怠慢。”嬴月淡淡道,“只是不知王爷此行,可达成了目的?”
她问的是解毒。
苏清南自然听懂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毒解了。”
三个字,轻描淡写。
却让嬴月瞳孔骤缩。
解了?
万劫不解之毒,困扰了他二十三年,就这么解了?
“恭喜王爷。”嬴月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“从此天高海阔,再无障碍。”
“障碍从来就不只是毒。”
苏清南的声音很轻,目光却锐利如刀,“长公主应该明白。”
嬴月心中一凛。
她当然明白。
毒解了,苏清南就少了一道致命的弱点。
也意味着,他离那个位置,更近了一步。
而她自己
契生蛊还在。
生死依然绑在一起。
只是现在,主动权似乎更加倾斜了。
“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嬴月换了个话题。
“先救人。”
苏清南站起身,“月傀伤得很重,需要尽快医治。”
“月傀?”嬴月愣了一下,“她怎么会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
苏清南打断她,推门而出,“长公主若想知道,不妨一起去看看。”
嬴月咬了咬唇,跟了上去。
偏院。
唐呆呆正蹲在月傀床前,小脸上满是凝重。
她指尖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,针尖泛着幽绿色的光泽,正小心翼翼地刺入月傀眉心。
每刺入一分,月傀的身体就颤抖一下,脸色也愈发苍白。
“她的神魂被强行抹去了三成。”
唐呆呆收起金针,擦了擦额头的汗,声音里带着少有的严肃,“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迹。但要彻底恢复难。”
苏清南站在床尾,静静看着。
“能吊住命吗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