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心。
历史上无数惊才绝艳之辈,都曾在此问前心神动摇,答案稍有偏颇,便是道心受损,无缘后续。
苏清南抬眼看着那光球虚影,沉默了三息。
三息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清淅,字字如铁:
“为活着。”
虚影眼中星河微微一顿。
“为查明母亲死因,为解体内剧毒,为护北境安宁,也为向那高高在上的干帝,问一句……凭什么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,却有种斩钉截铁的决绝:
“道不道的,本王不懂。本王只知,人活一世,总有些事必须做,有些人必须护,有些仇必须报。若‘道’能助我做成这些,那便求道;若不能,这道不求也罢。”
很朴实,甚至有些“俗气”的答案。
没有玄妙哲理,没有宏大志愿,只有最本真的生存欲望与责任担当。
光球虚影沉默良久。
久到冰洞中寒气似乎都凝固了。
然后,虚影缓缓点头:
“善。大道至简,不忘初心。汝,可过第一问。”
光球光芒微敛,其内星河旋转速度稍缓。
“第二问:若得长生,汝欲何为?”
长生。
古往今来,多少帝王将相、英雄豪杰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。
若得长生,是要永享富贵?
是要君临万世?
是要探索宇宙终极奥秘?
还是……有其他更隐秘的渴望?
苏清南这次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掌心肌肤温润,纹路清淅,却也能感受到血脉深处那“万劫不复”之毒如跗骨之蛆,时刻啃噬着生机。
“长生?”
他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一丝讥诮。
“若长生意味着要眼睁睁看着亲人故友一一老去、死去,自己却孤零零活在世上,如同这净坛山的冰,千年万年,冷眼旁观红尘变迁……那这长生,不要也罢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穿透光球,仿佛要看透那虚影背后的本质:
“本王要的,不是一个人孤独地活到地老天荒。而是带着在乎的人,一起看遍这世间的风景,做完该做的事,然后……该走的时候,一起走。”
“若不能,那活个百八十年,轰轰烈烈一场,也就够了。”
光球虚影再次沉默。
这一次,沉默的时间更久。
久到赫连曦都忍不住微微蹙眉,子书观音手中那截焦黑枯梅无意识地转动,月傀挣扎着抬起了头。
终于,虚影缓缓开口,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复杂:
“汝之所求,非长生,是圆满。然世间安得双全法?汝母当年,亦曾面临此问。”
“她如何答?”苏清南立刻追问。
虚影却不答,只继续道:
“第二问,汝亦过关。”
光球光芒再敛,其内星河已近乎静止。
只剩下最后一问。
“第三问……”
虚影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,仿佛从极遥远的时空传来:
“若为苍生故,需舍一人。此人是汝至亲,是汝挚爱,是汝此生不可割舍之羁拌。汝……舍否?”
问题出口的刹那,整个冰洞的温度骤降。
不是物理上的寒冷,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寂。
仿佛这个问题本身,就蕴含着某种触及天道规则的残酷真理。
舍一人,救苍生。
这是自古以来,无数圣贤、帝王、英雄都曾面对的终极决择。
也是人性与神性,私情与大义之间,最无解的矛盾。
苏清南站在那里,玄色大氅在无形的冰寂中纹丝不动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缓缓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