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腾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汩汩涌出的黑血。
箭矢上有毒……而且是西凉军制式弩箭……
他猛地扭头,看向三十里外大营的方向,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怨毒:
“宇……文……拓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魁悟的身躯轰然倒地,溅起一片尘土。
全场死寂。
无论是刚刚恢复自由的西凉铁骑,还是北凉城头的守军,所有人都呆呆看着这一幕。
西凉节度使,马腾,死了。
死在自己人的弩箭下。
“节帅!!!”
几名马腾的亲卫目眦欲裂,扑到尸身前。
其中一人颤斗着拔出一支弩箭,看着箭杆上西凉军独有的狼头标记,浑身发抖。
“是……是我们的人……”
哗——
三千铁骑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谁干的?!”
“背后放冷箭,算什么好汉!”
“侯爷呢?侯爷要给我们一个交代!”
混乱中,没人注意到,官道尽头缓缓出现了一人一马。
来人一袭白衣,胯下是一匹通体如墨、四蹄踏雪的神骏。
长发在暮风中肆意飞扬,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。
那双眼睛,如同北境最深沉的夜空,藏着万千星辰,也藏着无尽风雪。
他来了。
北凉王,苏清南。
青牛背上,青玄道长终于合上了道经。
他抬眸看向苏清南,微微一笑,轻轻颔首。
苏清南勒马,停在沟壑前。
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西凉铁骑,扫过马腾尚温的尸体,最后落在五十里外那座连绵的大营。
“宇文拓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淅地传遍四野,“出来说话。”
……
中军大帐。
宇文拓整理着盔甲,对安思明淡淡道:“该我们上场了。”
“侯爷,”安思明低声道,“苏清南来了……左日幽泉真的死了。血蛊大阵,破了。”
宇文拓手指微微一颤,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无妨。”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,“他越强,对我的计划越有利。”
两人策马出营,八千亲卫精锐紧随其后。
当宇文拓来到阵前时,夕阳已大半沉入地平线,天地间一片血色。
他看到了苏清南,也看到了那十颗头颅。
心头巨震。
但脸上,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悲痛与愤怒。
“王爷!”宇文拓策马上前,在沟壑前十丈处勒马,抱拳道,“末将宇文拓,奉陛下之命,率军前来北境助战。不料马节帅他……竟遭奸人暗算!”
他指着马腾的尸体,声音悲愤:“请王爷明察,定要揪出凶手,为马节帅报仇!”
苏清南静静看着他表演。
等宇文拓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:“凶手是谁,你心里清楚。”
宇文拓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如常:“王爷何出此言?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宇文拓身后八千亲卫,同时握紧了兵刃。
沟壑对面,刚刚恢复自由的三千铁骑也骚动起来。
马腾已死,他们群龙无首,但若宇文拓一声令下,他们还是会冲锋。
“王爷,”宇文拓忽然笑了,那笑容有些诡异,“末将确实该走。但在走之前,有件事想与王爷……单独谈谈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单独”二字。
苏清南眯起眼睛。
“关于王爷的秘密,”宇文拓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,“关于三年前,王爷在崐仑之巅……到底得到了什么。”
苏清南瞳孔骤然收缩。
宇文拓见状,心中大定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