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持着奔腾姿态,鬃毛飞扬,骑士们面目狰狞,手中兵刃高举。
他们象是被时间遗忘的雕塑,凝固在冲锋的最后一瞬。
这样的“暂歇”,比直接杀人更令人恐惧。
“道长……”
宇文拓咬牙道:
“八万大军奉命前来,若就此退去,末将无法向朝廷交代。”
“不如这样——道长放马节帅等人自由,我等在此驻扎三日。三日内,只要北凉城不主动出击,我等绝不攻城。”
“三日过后,无论王爷是否归来,我等自会退兵。”
“如何?”
这是他能想到的,最体面的退路。
既不全退,也不硬攻。
僵持三日,给双方一个台阶。
若三日后苏清南归来,他可以说自己是“奉命协助北伐,等侯王爷调遣”。
若三日后苏清南未归……再作打算。
青玄道长沉默片刻,缓缓摇头:
“不必三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:
“老道在此,便是为了告诉天下人——”
“北凉,不是谁想来就能来,想走就能走的地方。”
“北凉百姓,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。”
“宇文将军若想给朝廷一个交代,不妨如实禀报——”
“就说北凉有老道在,有王爷在,有十万军民在。”
“谁想趁火打劫,先问过老道手中的拂尘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轻轻一抖袖袍。
那柄原本搭在青牛背上的古朴拂尘,无声飞起,落入他掌中。
拂尘通体乌黑,尘尾雪白,看似普通,但落入青玄道长手中的刹那——
嗡!
一股无形的威压,以他为中心,骤然扩散!
那不是杀气,不是煞气,而是一种浩瀚如海、深邃如渊的“势”。
如同山岳拔地而起,如同汪洋倒卷苍穹。
官道上那三千馀被定住的骑兵,在这股“势”的压迫下,齐齐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惨白。
后方那七万馀将士,更是感到呼吸一窒,仿佛整片天空都压了下来。
战马不安地嘶鸣,马蹄刨地。
阵型开始骚动。
宇文拓脸色剧变,死死攥住缰绳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他知道,青玄道长这是……在立威。
用最简单、最直接、最霸道的方式,告诉所有人——
此路不通。
“道长……”
宇文拓的声音开始颤斗:
“末将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明白,今日之事,已不可为。
有青玄道长在此,别说八万大军,就是八十万,也休想踏过那道沟壑半步。
陆地神仙之威,远超想象。
“明白便好。”
青玄道长微微颔首,手中拂尘轻轻一摆:
“既如此,将军请回吧。”
“日落之前,这些人自会恢复自由。”
“至于将军如何向朝廷交代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北方:
“日落之前,王爷会从朔州归来。”
“届时,将军可亲自与王爷商议。”
宇文拓心头一震。
日落之前,苏清南会从朔州归来?
那可是血蛊大阵!
那可是左日幽泉!
那可是三万不死军!
苏清南就算能破阵会那么快?
宇文拓不敢再想下去。
若真是如此,那么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抱拳道:
“打扰!”
说完,他猛地调转马头,对身后众将沉声道:
“传令全军,再后撤三十里,安营扎寨!”
“侯爷!”
有副将不甘:
“咱们八万大军,就这么退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