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拂手。
定三千铁骑。
这是什么概念?
就算站着不动让他杀,三千人,也要杀到手软。
但青玄道长……只是轻轻一拂。
甚至没有杀气。
甚至没有认真。
就象随手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。
“侯……侯爷……”
马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: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他还能说话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宇文拓没有动。
他不敢动。
他怕自己一动,下一个被定在半空的就是自己。
“道长……”
宇文拓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,声音尽量保持平静:
“此乃朝廷军务,道长方外之人,何必插手?”
青玄道长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,平静,如同山间流淌的溪水:
“此处是北凉。”
“老道在此化缘,北凉百姓给了一碗粥,两个馒头。”
“欠了因果,自然要还。”
化缘?
一碗粥两个馒头?
宇文拓嘴角抽搐。
这种理由,三岁小孩都不会信。
但他不敢反驳。
“道长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:
“北凉王苏清南,擅起边衅,不听朝廷号令,已是大逆。”
“我等奉陛下之命。”
“道长若强行阻拦,便是与朝廷为敌,与陛下为敌。”
“还请道长……三思。”
他搬出了朝廷,搬出了皇帝。
这是他能想到的,最后一张牌。
青玄道长闻言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:
“朝廷?陛下?”
他缓缓摇头:
“宇文将军,你可知老道今年多少岁了?”
宇文拓一怔:
“不知……”
“一百三十七。”
青玄道长的声音平静:
“老道见过十几位皇帝登基,见过十几位皇帝驾崩,见过四次改朝换代,见过无数次边疆战乱。”
“朝廷会换,皇帝会死,唯有这方水土,这些百姓……一直都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北凉城头那些自发守城的百姓身上:
“他们给老道一碗粥,老道护他们一座城。”
“这是老道的因果。”
“至于朝廷,至于陛下……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宇文拓:
“宇文将军若觉得老道做得不对,不妨去问问陛下——”
“问他可还记得,二十年前之诺,良心还在否?”
青玄道长话音落下,天地间一片死寂。
宇文拓脸色变幻不定,他身后七万馀将士更是禁若寒蝉。
那道三寸深的沟壑,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已不再是普通的土沟,而是一条划分阴阳、隔绝生死的天堑。
马腾依旧被定格在半空,保持着冲锋的姿态,那张横肉虬髯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。
他想开口求饶,却发现连嘴唇都无法动弹分毫。
“道长……”
宇文拓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
“道长慈悲为怀,可否先放了马节帅与这些将士?他们都是奉命行事,罪不至死。”
青玄道长抬起眼帘,那双澄澈如秋湖的眸子看向宇文拓:
“老道并未杀人。”
他声音依旧温和:
“只是请他们暂歇片刻。”
“待日落时分,自会解除。”
暂歇片刻?
宇文拓看向那些被定在半空的骑兵——
马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