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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他缓缓抬手,摘下了脸上的面具。
那面具很普通,只是遮掩面容而已。
但当面具摘下的刹那——
“噗通!”
杜文渊直接从断壁上滑落,重重摔在地上!
但他顾不得疼痛,只是死死盯着杨用及那张脸,嘴唇哆嗦得更加厉害,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: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是……杨……杨……”
“杨用及。”
杨用及温和地接过了他的话,声音平静而从容:
“大干曾经的布衣宰相,两朝帝师。文压翰林,武……姑且也算有些手腕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面无人色的杜文渊:
“杜侍郎,十六年不见,别来无恙?”
轰——
杜文渊的脑子里,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!
杨用及!
真的是杨用及!
那个传说中的布衣宰相,那个被无数文人视为精神领袖,那个在十六年前突然挂冠而去、飘然远隐,留下无数传说的……杨用及!
他竟然还活着!
他竟然……在北凉!
他竟然……是苏清南的幕僚?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杜文渊喃喃自语,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:
“杨公……您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在这里……您不是……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已经死了?或者破碎虚空而去了?”
杨用及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润儒雅,却让杜文渊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:
“十六年前,我确实该死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:
“当年我挂冠而去,并非因为什么‘天象示警,国运有厄’,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……很有趣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杜文渊下意识问道。
“我发现,大干的国运,正在被人……偷偷蚕食。”
杨用及的目光,忽然变得锐利如刀:
“有人勾结北蛮,出卖军情;有人私通影月神宫,换取邪术;更有人……暗中谋害皇室血脉,企图颠复江山。”
他每说一句,杜文渊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我本想将此事禀报先帝,但还没等我进宫,就遭到了……截杀。”
杨用及的语气依旧平静,但那双温润的眼眸中,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:
“两位陆地神仙,十二位天境,在干京城外三百里的‘断魂谷’设伏。”
“若非我早有准备,恐怕十六年前,我就真的死了。”
杜文渊浑身一颤:
“那……那是谁……”
“是谁?”
杨用及笑了笑:“杜侍郎在朝为官多年,难道猜不到吗?”
杜文渊猛地看向苏清南。
只见苏清南依旧神色平静,但那双眼睛深处,却仿佛有寒冰在凝聚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杜文渊喃喃道。
结合当年之事,他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。
杨用及的声音将杜文渊拉回现实:
“为什么我会在北凉?”
“因为只有在这里,才能完成我当年未竟的事业。”
“因为只有北凉王,才有能力……肃清这污浊的世道。”
他看向杜文渊,目光深邃:
“杜侍郎,你是聪明人。”
“现在,你有一个选择。”
“选择?”杜文渊茫然。
“是继续当狗,回去复命,然后等着北凉大军兵临城下时,被当成弃子。”
杨用及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诛心:
“还是……为自己,谋一条生路。”
生路……
杜文渊的心脏,猛地一跳。
他知道杨用及是什么意思。
倒戈。
暗中投向北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