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帝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脸色铁青,“着兵部、户部、枢密院即刻合议,拿出应对章程!退朝!”
说完,他不待众臣反应,拂袖而起,在内侍的簇拥下,匆匆转入后殿,背影竟有几分仓皇。
留下满殿文武面面相觑,心中各怀鬼胎。
所有人都明白,天……要变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北方,北秦帝国,上京城,玄武殿。
与干京太和殿的喧嚣混乱不同,北秦的朝会气氛一贯肃杀冷硬。
北秦皇帝嬴宏,年约四旬,面容粗犷,鹰视狼顾,身着玄黑绣金龙的冕服,高踞于以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龙椅之上,下方文武皆是北秦贵族与悍将,气息剽悍。
关于北凉异动的情报,几乎与大干朝廷同时送达,甚至更为详尽。
北秦的黑冰台密探,对这位近邻的渗透,从未松懈。
当黑冰台首座,一个如同阴影般笼罩在黑袍中的瘦高男子,用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,汇报完北凉王苏清南誓师北伐、显露恐怖底蕴、剑指十四州的所有情报后……
整个玄武殿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没有惊呼,没有吵嚷。
北秦的文武们,只是眼神变得愈发锐利、冰冷,如同雪原上的饿狼,嗅到了血的的气息。
嬴宏的手指,轻轻敲击着黑曜石扶手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他目光扫过下方群臣,缓缓开口,声音浑厚而充满力量,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粗粝质感:
“苏清南……干帝那个被放逐的儿子?有点意思。”
“斩杀剑圣,聚拢如此多高手,暗中练出十万精兵,连秦无敌都为他所用……”
嬴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弧度,“干帝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。把自己最锋利的一把刀,亲手丢到了最贫瘠的磨刀石上,结果……磨出了一柄足以噬主的绝世凶器?”
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,充满了对南边那位老对手的嘲讽。
“陛下,”一名满脸刀疤、气息凶悍的北秦大将出列,声如洪钟,“苏清南北伐,对我大秦而言,是千载难逢的良机!干国内乱,边防空虚,正是我大军南下的绝好时机!臣请命,即刻集结我大秦铁骑,趁其两虎相争,一举叩关,夺取凉西之地!甚至……直捣黄龙!”
“不错!”另一名文官模样的北秦贵族附和,眼神精明,“苏清南此子,野心勃勃,实力惊人。他若真能收复十四州,必成我大秦心腹大患!不如趁其立足未稳,与北蛮……或可暗中连络,前后夹击,先灭此枭雄!至少,也要让他与北蛮拼个两败俱伤!”
也有持重者提出不同意见:“陛下,苏清南显露出的力量非同小可,尤其那些陆地神仙……此事还需慎重。不如暂且观望,看干廷如何反应,看苏清南北伐成败。若他能重创北蛮,于我大秦亦是好事。我等可坐收渔利。”
嬴宏静静听着,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不变。
他目光幽深,望向南方,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墙壁,看到了那片风雪弥漫、即将燃起滔天战火的土地。
苏清南……一个突然崛起的变量。
北伐十四州……好大的气魄!
“传令。”
嬴宏终于停止敲击,声音斩钉截铁,“黑冰台加派人手,严密监视北凉军动向,尤其是苏清南本人及那些神秘高手的行踪。边境各军,提高戒备,但没有朕的旨意,不得擅动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:“另,秘密派遣使者,尝试接触北蛮王庭……和……北凉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众人心神领会。
陛下这是要两手准备,既要利用局势,也要试探甚至分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强邻。
“至于干廷那边……”
嬴宏冷笑一声,“想必此刻,那位干帝陛下,正焦头烂额吧?传讯我们在干京的人,不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