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但对柳丝雨而言,却仿佛煎熬了千年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门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几乎要停止跳动。
如果……如果苏清南真的拿出了剑圣的头颅……
那一切,就再无悬念!
终于,芍药再次出现,身后还跟着绿萼。
绿萼手中,捧着一个乌沉沉、毫不起眼的木匣。
正是昨夜在寒风渡,被那面具人一直拎在手中的那个乌木匣!
看到那个匣子的瞬间,柳丝雨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晕厥过去!
真的是它!
王恒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那个乌木匣上,眼神复杂,有悲伤,有感慨,也有一丝释然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躬身:“多谢王爷成全。”
绿萼将乌木匣递到王恒面前,声音平静:“王爷说了,只准你看,不准你带走!”
王恒眉头一皱:“这是为何?老夫愿以重宝交换,只为故友入土为安。王爷若嫌代价不够,尽可开口!”
他的语气虽依旧保持着克制,但那份急切已然流露。
芍药摇了摇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:
“这颗头颅,王爷不会给任何人。莫说是神兵,便是拿整个天下来换,也不行。”
“王爷说了,你若真想让他入土为安,今正申时分,来一趟大雪原寺!”
“这……”
王恒尤豫了一下,最后叹息一声:“好吧!”
风雪中,他的身影迅速远去,消失在街角。
……
此刻。
柳丝雨早已是摇摇欲坠,全靠柳伯支撑才未倒下。
王恒是来讨要剑圣头颅的。
苏清南……拿出了那个匣子。
所以……剑圣的头颅,一直在苏清南手里。
而昨夜,提着那个匣子的面具人……
柳丝雨娇躯剧颤,跟跄着后退几步,若非柳伯死死扶住,早已瘫软在地。
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疑点,所有的不可思议,在这一刻,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,构成了一个完整而恐怖的真相。
那个在寒风渡弹指杀玄境、冰封十里、擒拿陆地神仙的恐怖面具人……
那个被天下嘲笑、却拥有酒神看门、金刚侍女、满府怪物的北凉王……
那个能随手拿出剑圣头颅、让枪仙王恒卑微祈求、以恩义相胁的年轻皇子……
他们……根本就是同一个人!
苏清南,就是那个面具人!
这个她拼命否认、觉得绝不可能、荒唐到极点的猜想,此刻被铁一般的事实,狠狠砸在了她的面前!
“噗——”
急怒攻心,加之心神遭受难以想象的冲击,柳丝雨再也压制不住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!
鲜血溅落在雪地上,红得刺眼,红得绝望。
“小姐!”
柳伯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输入真气,护住她心脉。
柳丝雨却恍若未觉。
她脸色惨白如金纸,眼神空洞失焦,嘴唇不住地颤斗,喃喃自语,语无伦次:
“是他……真的是他……怎么会是他……我退了婚……我竟然……退了婚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象是从破碎的心肺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沫和深入骨髓的悔恨。
她想起了自己方才还在拼命说服自己的那些话——
“他的世界,只有这方寸北凉!”
“仙凡有别,云泥殊途!”
“我离开他,将走得更高更远!”
现在看来,每一句,都象是狠狠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,响亮而讽刺!
他的世界,岂止北凉?他拥有的力量,早已超脱凡俗,凌驾于所谓的“仙路”之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