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指剑气,看似轻巧,实则已是他“竹心剑意”的凝聚,威力远超方才对李玄风的威压试探。
即便是同阶的半步神仙,也不敢等闲视之!
青色剑气瞬息即至,直指贺老头后心要害!
眼看就要透体而过!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——
一直背对着吴白、摇摇晃晃的贺老头,似乎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一个跟跄,身体极其巧合地向旁边歪了歪。
就是这毫厘之差,那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,擦着他的破棉袄边缘,“嗖”地一声射空,没入了后方门房的土墙之中。
土墙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、深不见底的孔洞,边缘光滑如镜,没有激起一丝尘土。
而贺老头,仿佛真的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,站稳后,还拍了拍胸口,心有馀悸地回头瞥了一眼,嘟囔道:“这破路……也不修修……差点摔死老子……”
然后,他又没事人一样,继续往门房里走。
吴白的脸色,第一次彻底变了。
巧合?
一次是巧合,两次还能是巧合?
那毫厘不差的闪避,那对时机妙到巅毫的把握……这绝不是靠运气能做到的!
这老醉鬼,是在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,告诉他——
你的剑,我看得一清二楚。
但,我就是能恰好躲开。
“好!好!好!”
吴白怒极反笑,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周身剑意再无保留,轰然爆发。
以他为中心,一股青色风暴冲天而起。
无数细密的青色剑气在他身周呼啸盘旋,将方圆十丈内的积雪尽数绞成齑粉,地面青石板寸寸龟裂。
背上的竹鞘古剑,更是发出兴奋的嗡鸣,剑鞘之上,隐有竹影摇曳,道韵流转。
半步陆地神仙的全力威压,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。
整条街道仿佛瞬间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,空气粘稠如胶,光线扭曲变形,远处观望的行人更是如同被无形大手扼住喉咙,纷纷瘫软倒地,骇然欲绝。
“不管你是什么人,今日,挡我者,死!”
吴白须发皆张,眼神锐利如天剑,死死锁定那个依旧佝偻着背、慢吞吞走向门房的苍老身影。
他终于动了真怒,也动了杀心!
这北凉王府诡异,就从这看门的老怪物开始,一剑斩之!
他右手缓缓抬起,并指,虚握。
背后竹鞘古剑,“锵”然一声龙吟,自行出鞘半尺。
一截宛如碧玉雕琢、晶莹剔透的剑身暴露在空气中,顿时,天地间的“锋锐”之意暴涨了十倍不止。
仿佛这柄剑本身,就是“锋利”二字的化身!
吴白沉声吐字,并指如剑,朝着贺老头的方向,缓缓斩落。
这一剑,已是他毕生剑道修为的精华所在,蕴含着一丝真正的“斩道”真意。
是他触摸陆地神仙门坎后,领悟的最强杀招之一!
此剑之下,天境陨落如草芥!
青色细线所过之处,空间仿佛被整齐地切开,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轨迹。
连光线都无法逃逸,被吸入那黑色轨迹之中,使得那一片局域变得幽暗深邃。
面对这足以斩断红尘因果、让半步神仙都为之色变的一剑,贺老头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脸上那副醉醺醺、浑浊茫然的表情,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形容的……平静,或者说,是一种看透世事、饱经沧桑后的淡然。
他依旧抱着那个黑乎乎的皮酒囊,但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,此刻却清澈得如同秋日的寒潭,倒映着那道斩来的青色细线,以及吴白那凝重而决绝的脸庞。
他叹了口气。
这口气叹得极其悠长,仿佛叹尽了百年孤寂,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