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胆!”
秦寿怒极反笑,“在我北秦地界……呃!”
他话到一半,猛然想起此地已是大干北凉,硬生生顿住,但杀意更浓,“不管你是谁,杀我镇武司的人,今日,需给本座一个交代!”
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,一股磅礴浩瀚,远超胡图鲁的气息缓缓升腾,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,牢牢锁定了苏清南。
入道玄境的威压全力释放,让远处瘫软的柳丝雨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,心头如同压上了巨石。
“头儿,跟他废什么话!宰了他,为兄弟们报仇!”
胡三早已按捺不住,眼中凶光一闪。
他见苏清南孤身一人,虽然刚才的场景诡异,但他更相信自家副司的实力。
入道玄境,在北秦也是顶尖高手,岂是寻常人能敌?
话音未落,胡三已然出手!
他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,更存了在副司面前表现的心思。
身形如鬼魅般一闪,瞬间绕到苏清南侧后方,手中一抹乌光乍现,竟是一柄淬了剧毒的短刃,悄无声息地刺向苏清南后腰命门!
这一下偷袭,狠辣刁钻,速度极快,配合他本身诡异的幽灵步,即便是同阶高手,仓促间也难以躲避!
柳丝雨甚至来不及惊呼。
然而——
苏清南根本没有回头。
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。
他只是……微微侧首。
那张似笑非笑、似悲非悲的木制面具,朝着胡三偷袭的方向,轻轻转了一下。
面具上空洞的眼框,仿佛有两道无形的目光,穿透了木质,落在了胡三身上。
就是这一眼。
让正全力突刺,志在必得的胡三,浑身猛地一僵!
如同高速奔跑中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不可摧的冰墙。
不,不是冰墙。
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、最本能的恐惧与战栗。
仿佛被九天之上的神只漠然一瞥,又仿佛被九幽之下的魔神锁定了魂魄!
他感觉自己的一切杀意、气劲、动作,都在这一眼之下,变得毫无意义,变得可笑至极!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冰冷到极致的“意”,顺着他的目光,逆冲进他的脑海,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,瓦解了他所有的勇气与力量!
“哐当!”
淬毒短刃脱手落地。
胡三保持着前冲突刺的姿势,僵立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,双眼瞳孔放大,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茫然。
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,冷汗瞬间湿透全身,牙齿咯咯作响。
然后,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这个身手不凡的镇武司好手,竟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瘫跪在了地上。
脑袋深深埋下,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,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神明,又如同待宰的羔羊在恐惧中屈服。
没有交手。
没有接触。
仅仅是一个眼神。
便让一名经验丰富、心狠手辣的北秦精锐,彻底崩溃,跪地不起!
秦寿的瞳孔,在这一刻,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脸上的怒意与杀机,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与凝重所取代。
他看得分明,胡三并非中了什么幻术或音功,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、更本质的“势”或“意”,直接碾压了。
这需要对自身境界、对天地之道的理解,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,才能做到?!
眼前这个面具人……
秦寿的手,缓缓按向了腰间的刀柄,掌心,却已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风雪从洞开的大门疯狂灌入,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。
客栈内,血腥气弥漫。
两拨人,隔着几步的距离,无声对峙。
空气,仿佛再次冻结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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