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蔓延开来,汇聚成一片片刺目的、粘稠的猩红。
浓郁的血腥味,瞬间压过了炭火气、酒气、面汤气,充斥了整个大堂。
一切发生得太快,太诡异。
从苏清南踏出那一步,到八颗人头落地,八具尸体倒下,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。
大堂内,陷入了比之前看到剑圣头颅时,更加彻底、更加死寂的凝固。
柳丝雨的瞳孔收缩到了极点,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。
她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!
没有剑光,没有掌风,没有感受到任何内劲或真气的波动!
那八个身手不凡、至少也是七品修为的北秦精锐细作,就这么……莫明其妙地,被同时枭首?!
这是什么手段?!
柳伯同样骇然失色,他比柳丝雨修为更高,感知也更敏锐一些。
在那一瞬间,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……快到了极致、也锋利到了极致的“意”!
但那“意”一闪而逝,根本无法捉摸,更无法理解!
未见其剑,但见其利!
杀大宗师如割草芥!
这……这已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范畴。
难道真是……传说中的以意御剑,念动即杀?
此人……究竟是何等境界?!
其他还能保持清醒的几人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有几个直接两眼一翻,晕死过去。
剩下的也是面无人色,瘫软在地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,看向苏清南的眼神,如同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魔神。
苏清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满地的尸体和无头的惨状一眼。
拎着乌木匣,他继续迈步,朝着客栈门口走去。
雪貂裘的下摆拂过沾染了血污的地面,却纤尘不染。
就在他距离门口还有两三丈远时——
“砰!”
客栈那扇厚重的木门,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。
凛冽的风雪裹挟着刺骨的寒意,汹涌而入,吹得大堂内的灯火剧烈摇曳,血腥气也被冲散了些许。
两道身影,出现在门口。
为首一人,高瘦冷峻,细眼精光,周身气息沉凝如山,风雪不侵,正是北秦镇武司副司,秦寿!
他身后,跟着心腹胡三。
二人刚一进门,便被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味呛得眉头一皱。
目光迅速扫过满地狼借——
横七竖八倒地的中毒者,几具刚死不久、脖颈处还在汩汩冒血的无头尸身,滚落四处、面目狰狞的人头……
秦寿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,细长的眼睛眯起,寒光四射。
他一眼就认出了胡图鲁那颗滚在脚边不远,死不暝目的头颅!
丙字队全灭?!
他的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了大堂内唯一一个站着,且正在向外走的身影。
玄袍,雪貂裘,诡谲木质面具,手中拎着一个乌木匣。
“站住!”
秦寿一声冷喝,声如寒铁交击,带着入道玄境高手的威压,如同实质的冰潮席卷开来,震得大堂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。
他一步跨入,挡在了苏清南的前路上,眼神锐利如刀,上下打量着这个气息晦涩难明,但却给他一种莫名危险感的面具人。
“这些人,是你杀的?”
秦寿的声音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,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。
胡图鲁是他的下属,虽然不算内核,但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杀光,这是打他秦寿的脸,更是打北秦镇武司的脸。
苏清南停下了脚步。
面具微微转动,看了秦寿一眼。
没有回答。
这份沉默,在秦寿看来,无异于默认与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