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用郡中长吏、周氏家主的身份,让县中姚氏、丘氏、钮氏等士族望风附从。
然而没想到的是,首先前来投效的,却是沉氏旁支的沉延。
说是旁支,但这一支的出身并不弱于嫡脉的沉充。其先祖沉浒沉仲高,与沉充的先祖沉景沉孟高为兄弟,却是正室嫡出;沉延的父亲沉陵,曾被太傅、东海王司马越辟为从事,之后又为司马睿的镇东参军,乃是东晋立国的“百六掾”之一。
只不过,前些年沉充附从王敦,大受重用,声势遂大幅凌驾于沉陵之上。
三四年前,湘州刺史出缺,王敦推荐沉充出任,司马睿却任命谯王司马承为湘州刺史、南中郎将,以牵制踞于荆州的王敦。司马承上任后,立即征辟沉陵为谯王司马,有支持沉陵和沉充争夺族中主导之意。
沉陵不愿卷入事端,推辞了司马承的征辟,甚至还迁离了沉氏聚居的馀不乡,前往东乡另立支脉。
由于这个缘故,沉陵的立场十分超然。前年司马承败于王敦,麾下属吏大多殉于战事,沉陵以未就而安然无恙;年中沉充谋叛伏诛,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。
周惠入主吴兴郡之初,即听说过这一支的名声。
他甚至还知道,后世的刘宋名将沉田子、沉林子,以及萧梁名臣沉约等,皆是沉陵的后代,俨然为吴兴沉氏中最显赫的一系。
然而,当初徐馥在郡中叛乱时,沉陵也曾经参与出兵征讨。自序》中说,“徐馥作乱,杀吴兴太守袁琇,陵讨平之”,算是有些贴金,但无疑曾参与其事。
前时徐宜诛灭乌程丘氏,以报徐馥被杀之仇,其事已经传扬到武康县。沉陵听闻后,免不了担心也受到徐氏的报复。
如今听闻周惠亲自率军来到县中,他立即派嫡子沉延前来投效。
周惠很愿意接纳沉延,准备辟召沉延为郡府属吏,协助自己安定武康县内。
才透露出这个意向,徐宜立即出言劝阻。
他如今在周惠麾下执掌大军,正想尽复家仇,怎么会坐视周惠接纳沉延?一旦沉延成了郡府同僚,他还怎么动手诛灭?
徐宜对周惠说道:“府主莫非忘了义兴周氏之家仇吗?奈何纳之!”
周惠明白他的想法,哂然解释道:“义兴周氏之家仇,乃在沉充一人而已。沉陵、沉延这一支,从后汉之初即与沉充分家,血脉早已疏远,立场也截然不同,连朝廷都不予牵连,我等难道还能悖于朝廷?”
“且沉氏定居县中逾三百年,繁衍出诸多分支和势力,任谁主政郡中,都不可能忽略。接纳沉延,正可稳定县内人心。”
“若是以沉充一人之而胡乱攀扯,必会影响县中、郡中大局,此我所不取也。”
“徐兵曹矢志报复家仇,固为义举。然首恶丘氏已诛,沉延之父当年亦为忠正之属,不可罔顾事实,因私废公。”
徐馥当年叛乱,乃是切切实实的重罪;又以属吏身份杀府主袁琇,可谓悖于人伦。沉陵与袁琇乃是当年镇东府的同僚,于公于私,参与讨伐徐馥都是理所应当。
也就是徐宜仗着周惠的重用,又有家仇的名义,才能借着郡中生乱,逼反丘氏,进而展开清算。
但若是仗势欺人,胡乱扩大打击范围,周惠必不可能允许。
他这番义正言辞的话,以及近来愈加隆重的权威,也让徐宜无言以对,只得拱手告辞。
周惠遂召见沉延,当面辟召为贼曹史,询以县中形势。
沉延回答道:“吴尊已前往攻击顾扬威,仅留两千人在馀不亭一带驻扎,多为当初溃逃回来的沉充馀党。”
馀不亭是馀不乡中沿溪津关所在,设有关尉和粮仓,吴尊留人守备,实属正常。
周惠又问沉延:“这馀党之中,可有沉氏族人?”
“确实有些冥顽之徒,但其馀多数庶支都与逆臣沉充分割,郡中抚之不难……另有前车骑行参军沉默,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