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预备营的士卒毕竟少了些,平均到每艘船,不过十数人而已。
没过多时,溪中陆续有敌军士卒组织起来,找准一致目标,冒死泅到船边扒帮,试图利用人数优势,把船只抢夺到手中。
有些船只反应不及,很快沦陷于敌。
敌军陆陆续续夺得十馀艘,在船上大声呼喝,招呼周边的士卒上船,很快组织起数百人,径直攻向西岸。
又有大量士卒抓住缺口,尾随在这些船只后面。
张悊显然发现了这个问题,立刻改变方针,将防线收拢一半,以充实防线的厚度。
如此可相互倚靠和支持,避免夺船的敌军继续得手。
至于空出来的防线,只能交给岸上的同袍,并期望主将能理解他的做法。
与其让敌军从各处突破,令岸上同袍猝不及防;不如自家主动让出一段战线,集中组织好防御。
周蹇与张悊已有默契,立即向周惠建言,调整好三军的部署。
以他的义兴营三幢士卒为主力设防,徐宜的乌程营协防其他岸段;剩下的阳羡营作为后继,随时准备支持,并守住自身的后背。
在他们身后的内城中,还有之前攻下宣阳门的精锐敌军。
虽然按照常理,这部敌军必然是以宫城为目标,力图先控制住皇帝。但若有万一呢?
万一他们自忖难以为继,继而试图东渡青溪,与沉充主力汇合,正在激战的这支建武军,恐怕就是腹背受敌……
义兴营很快也接战了。
他们当面的敌军,能够组织夺船,聚兵而至,无疑是沉充麾下的百战精锐,自有一番悍勇。不等船只靠岸,这些人已经纷纷跳下船来,涉水列好阵势,向河堤上的义兴营发起仰攻。
好在义兴营前排皆着甲衣,又有河堤的地利,一时之间倒是不难应付。
但这样肯定不是办法。
周惠望着东面天空,那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天色很快就要亮了。
张祉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,也不知道田防那一千骑军,什么时候能够赶过来支持?
正估算着其支持的进度,河岸东面却隐隐出现了一些骚动。
原本已下水的士卒,又纷纷返回岸上,纷纷扰扰地往琅琊王府方向退去。
周惠微微一愣,思索了片刻,立时陷入狂喜!
必然是田防的骑军要到了!
千馀骑军冲锋,乃是何等的威势?西岸这边有溪水为缓冲,或许没什么感觉,但东岸必定能察觉到地面的震动。
他当即立断,立刻组织阳羡营的士卒,大声向登岸的敌军宣扬:
“江北骑兵已至!沉充必败!”
敌方登岸的士卒明显有所惊疑。有些人回头一望,借着月光与晨光,果然发现了不对劲。
那些本该为后继的士卒,已经消失不见,隐约可见岸上有士卒正撤离。
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。
河中的船队脱离战斗,也很有默契地开赴过来,堵在了这些士卒的身后。
如此又过了片刻,隆隆的马蹄声响起,声音越来越清淅。终于有骑兵的高大身影出现,身上披着晨光,冲向正撤离的士卒。
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。
奋战小半夜的步军,如何挡得住骑军的突袭?
夹杂着马嘶的惨呼声中,这些士卒如同麦子一般,被骑军整齐地收割,成片倒伏在了地上。
周惠看得喜悦,却又免不了有些可惜。
吴兴、义兴本为一体。这些吴兴郡藉的士卒,未尝没有在义兴周氏的麾下征战过。
他再次让麾下士卒大声招降:
“吴兴沉氏必亡!想活命的立即弃械,向义兴周氏降伏!”
河堤下的一众登岸士卒,终于放弃了抵抗。
……,……
宫城之内,左卫、右卫两军的残馀甲士,正依托城门,拼命地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