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您认识我了？”
苏赋盯着他的脸，足足有三分钟：“苏远？我的儿子…”
苏远脑子里嗡了一声，蹲下去握住他爸的手：
“爸，您好了？”
苏赋没回答，目光聚焦在苏远胸口上兜的鼓包上，苏远掏出那面铜镜递过去，苏赋接过来，抖着手抚摸着背面的四个字，轻声的念了出来：
“苏远之印…”
然后他笑了，那笑容落在瘦脱相的脸上，是又心酸又温柔：“她，等到了？”
苏远红着眼点头，说：“恩，等到了！”
苏赋把镜子还给他，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没睡：“远儿，我，想见你妈。”
苏远惊喜的一猛抬头：“爸，您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…我想见她。”
苏远心里在翻江倒海，他妈在老家，守着空荡荡的房子，等了他爸十八年，一个人把他拉扯大，又供他读研，从不说一句苦！
“好，我这就给妈打电话…”
苏远走到楼道里，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，响了两声，他妈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：
“远儿？今天咋打电话了？不是说忙吗？”
苏远的声音有点哽：“妈…我爸说，想见您。”
电话那头没了声音，苏远以为信号断了，过了半分钟后才听见了一些动静。
像哭又象在笑，紧接着，他妈带着颤音传了过来：
“他现在…在哪儿？”
苏远忙把地址发了过去，站在楼道里低声呜咽，等平复了情绪，又回到屋内。
苏赋还坐在沙发上，看见他进来忙问：
“打了？”
“打了…”
“她，说什么？”
“没说别的，只问了在哪儿，我把地址发给我妈了…”
苏赋的手，在不自觉的摩挲着沙发扶手，苏远坐在他身边，父子俩谁都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，苏赋小声呢喃着：
“她肯定恨我…”
“不恨的…”苏远脱口而出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爸，她要是恨您，就不会等您十八年…”
苏远看着还拉着的窗帘：
“我妈每次打电话给我，从来只问我吃得好不好，从不会说您一句不好！”
“我经常看到她拿着您的照片…那就是在等您！”
苏赋的眼角，有泪珠滚了下来…
周六下午，苏远去火车站接他妈，这才一年没见，她又瘦了好多。
头发都白了一圈，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些，可看见苏远时，还是笑得跟从前一样：
“远儿！”
苏远走过去，让她抱了抱自己：
“妈。”
他妈上下打量着他，眼神里满是心疼：
“瘦了，是吃不好饭吗？”
“还行…”
他妈笑着点了一下他脑门：“你呀，还是那德行。”
看着苏远拎起了包，就跟着儿子往外走：
“走吧，带我去见你爸！”
苏远也不敢和他妈说，一路上总觉得有人跟着，在等他修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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