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翠儿翠儿?!”
“爹——!娘——!”
那女子扑进老人怀里,三人抱头痛哭。哭声里,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失去至亲的悲痛,有太多太多的东西,说不清,道不明。
唯有柳香君独自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那笑意里有欣慰,有释然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淡淡的空。
然后她转过身,独自一人,走到门边。
身子斜斜靠在门框上,望着厅外那昏淡的月光,一动不动。
李继业坐在一张翻倒后扶起的案上,用一块不知从哪扯下的布料,一下一下,擦拭着那柄“睚眦”短刃。
他没有抬头,声音却清晰地传入那三人的耳中。
“她丈夫呢?”
王英被咬掉一只耳朵,满脸是血,正疼得浑身抽搐。
闻听此言他浑身一僵,脸上浮起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——有恐惧,还有一种不敢言说的心虚。
他嘴唇哆嗦着,终于还是开了口,声音干涩道。
“当当天香柳夫人为保她丈夫,主动主动献身”
他咽了口唾沫,不敢看李继业的眼睛苦涩道。
“那柳秀才,是个烈性的,见见我欺辱他娘子,奋起反抗就就被我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“咻——!”
一声锐响!
李继业脚下一踢,地上那柄厚背朴刀猛地弹起,凌空旋转,间不容发之际——
“铛!”
磕飞了柳香君手中那支正刺向自已咽喉的发簪!
发簪飞出,“叮”的一声落在地上,弹跳两下,滚入血泊之中。
李继业叹道:“仇还未报,你此时死,如何对的起你夫君?”
他抬起头,看着门边那道转瞬之间便已形销骨立的身影。
方才那个即使在这群吃人山匪之中,还从容有余、游刃于花丛、甚至还有余力去庇护其他女子、唱曲喝骂满座山匪的铮铮玉娘子——
此刻,却像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,软软地靠在门框上,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泪,如玉珠,无声滑落。
“我与夫君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道:“相识相知一年,未有一子一女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凄然的笑容道。
“我夫君自言,是他自已不能生育担下了外界本就不堪的风言风语,更是担了个‘没卵子’的恶名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道。
“那王英,即使以此在我夫君面前,凌辱我”
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但她依旧在说,一字一句,像在用刀剜自已的心般道。
“他他亦未曾实言不能生育的那个”
她闭上眼睛,泪水滑落嘴角…坠落…
“是我。”
满厅皆静。
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看向那道斜倚门框的身影。
都知道,在这个世道,一个男子说自已无法生育,到底要承担多少——尤其是一个娶了青楼女子的秀才。
鄙夷、嘲讽、指指点点、“活该”“报应”那些风言风语,能把人活活淹死。
可那个柳秀才,他担下了。
担下了所有本不该他承担的东西。
只为护住她。
李继业静静听完,点了点头,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郑重道。
“柳公子,倒是个痴情种子。”
他不认可这种方式——在他看来,真正的男儿,应该提刀在手,而不是用这种方式自我牺牲。
但他不得不承认,一个人能做到这种地步,确实当得起一个“痴”字。
他没有让柳香君继续沉沦在悲伤里。
他站起身,从旁边一个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