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碾过城门口,阴影压过车顶,又被城外阳光劈开。
帝都,被甩在身后。
离开帝都第三天,车队进入北岭关山道。
这三天里,大皇子的暗哨始终吊在五里外,不靠近,也不动手。
山道越来越窄,外头山风刮得旗帜乱响,主车里却像一间临时帐篷。
隔音结界撑开后,车厢内只剩羊皮纸翻动声。
林渊盘腿坐在软垫上,面前铺着地图。
红圈标关隘,蓝叉标暗桩,黑线标敌方可能截杀的路线。
这不是行程图。
这是战场。
地图边压着三封密信,旁边放着通讯法球。
夜莺半跪在车厢角落。
卡特琳娜靠窗拨弄解码转轮。
温莎坐在另一侧,看着地图,眉心未松。
林渊食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红标。
“说吧。”
“寸影那边有动静了?”
夜莺取出一枚暗红晶石,推到他手边。
“寸影三天前借黑市传送点绕过灰河谷。”
“昨夜已渗透到裂隙之门外围,传回第一批侦察结果。”
她停了一息。
“情况比预想更麻烦。”
林渊眼皮未抬。
“多麻烦?”
“西境议会十二位长老里,目前明确敌视我方的,至少四位。”
林渊指尖停住。
“四位?”
“是。”
夜莺压低声音。
“蛇母伊格丽斯的信,虽然以议会首席名义发出,但寸影确认,议会内部对传承者一事分歧很大。”
“以蛇母为首的接纳派,主张保住流萤。”
“他们想利用极渊圣血,把她变成安插在帝国皇室的棋子。”
林渊眼底未起波澜。
“另一派呢?”
“二长老银棘为首的清洗派。”
夜莺抬眼。
“他们认为,传承者在帝国长大,又有皇室血脉。”
“一旦她掌握完整极渊力量,就会成为魔裔族群最大的威胁。”
“银棘原话是,杀掉传承者,把圣血收回议会,才最稳妥。”
车厢安静了两息。
林渊低头看着地图,指尖落在裂隙之门的位置,轻轻点了两下。
卡特琳娜放下转轮。
“殿下,议会十二长老分成三派很多年了。”
“蛇母的接纳派占四席。”
“银棘的清洗派占三席。”
“剩下三席是中立派,谁势大就靠谁。”
林渊抬眼。
“还有两个呢?”
卡特琳娜抿紧唇。
“第三长老名为影壁,外号审判之镜。”
林渊目光沉下。
卡特琳娜继续道:“她不归任何派系,只认议会旧律。”
“谁的记忆她都读。”
“谁的秘密在她面前都藏不住。”
“对我们来说,这种中立,比敌意更麻烦。”
温莎眉心更紧。
“也就是说,如果她站在蛇母那边,流萤有机会活。”
卡特琳娜点头。
温莎又问:“如果她站在银棘那边呢?”
卡特琳娜没有接话,只把手藏进袖中,林渊看着地图,唇边那点笑意淡了。
“那就说明,银棘该提前给自己挑块墓地了。”
夜莺没有多说,又取出第二张细纸。
“还有大皇子。”
林渊抬了抬下巴。
“念。”
“信是棋子截下的。”
“禁语破了前半段,后半段用了三重军用密文,还需要一天。”
夜莺展开纸条。
“使团预计七日后抵达铁壁要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