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过去了。
伴随着知了的声音在药田的周遭的森林中此起彼伏,气温一点一点的上升。
调令来得如此迅快,曹郁从前跟宋慎等人商量过的种种针对黄府的报复都没能实施,他们便迅速接手了药田的事务。
曹府的药田坐落在白鸟镇。
此地虽说是一集镇,但却因为水路发达,附近连山带泽,是新馀前站的货物集散地,最开始建造此地是抵抗城外的山匪,因此属于新馀城直管,远远比一般的集镇发达,甚至建造了城墙,来往商贾众多。
与曹府相对的,黄府同样在此地有自己的药田,舍此之外,尚有药王帮,沙船帮等众多势力,可说异常复杂。
曹郁来了之后潜心修行,大事一律由宋慎和段崇主理,两人渐渐成为曹郁的左膀右臂。
在那位大公子的沉重压力之下,宋慎只能通过曹郁的关系运作,将宋珍从府上接到药田来做事,让其处于自己的保护之下。
刚刚分到的宅邸,算是没什么机会享受了,宋慎暂且荒置。
为了免受大公子的假药,宋慎现在都是能换成钱的都换成钱,对于其他的府上武者来说曹府的修炼口粮很重要,换成钱了还得去买,简直血亏。
不过宋慎靠着一证永证的面板可以如此,段崇面对的似乎就沉重得多。
在大公子的手段之下,两人只能相视苦笑。
但随着日子的拉长,段崇首先挨不住了,危机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而来。
这日黄昏,段崇的话语重心长:“小心点吧。”
宋慎看向这位老朋友,“直言吧。”
段崇沉默良久,象是下了某种决心。
“最近的养血丹,全是用野草做的,你发现了吗?”
“恩,我早就发现了。”
“府上掌管制药的是……”
“大夫人和大公子。”
段崇苦笑一声,“原来,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宋慎面无表情地道:“这位大公子当真是狠辣。”
段崇眼睑微微垂下,也象宋慎一样坐在药田的大石上,望着缓缓坠落的夕阳。
“徜若我妥协了,你宋慎是否会看不起我?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泛起的挣扎与无奈格外真实。
“不会。”宋慎微笑道,“当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其实内心已经有了决断,是不是?”
段崇欲言又止,“宋慎,为什么你可以看淡一切?”
认识宋慎这么久,段崇发觉宋慎此人当真是个奇人,称得上是不滞于物,据他所知,这世上除了那位姐姐以外,宋慎什么都不在乎。
“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。”
段崇摇头道:“我无法象你这么潇洒,我上面有年老的双亲,下面还有两个儿子,他们全都要靠我,如果有朝一日我老段跌倒了,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拉我一把,反而我的家人会重重砸在我的身上,我不知道你是否考虑过一些事情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这段日子修炼的口粮都被做手脚,那么更多的事早晚也会发生。三小姐志在宗门,她掌控家族的事业,只是以此获得修行的资源,早晚有一天她会离开,届时我们怎么办?这个问题,你有想过吗?”
宋慎挠头道:“还真没有……”
段崇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许多话点到为止。
“有时间想想吧,我已经想过了,我决定遵照大公子的安排,离开这里。”
宋慎吐出一口气,点点头道:“我理解你的选择。”
“希望我不会失去你这个朋友,我这辈子在曹府已经就这样了,能维持当下的一切,已算家山有福。但你不同,唉!如果可以,我真的希望你离开这里,虽然这样说与男子汉该有的原则实在不相符合,但……我们说到底只是曹府的奴才,亦或者……是曹府的狗,姓曹的都是我们的主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