哄诱(1 / 4)

饭后,兄弟俩去了茶室。

云柚搀扶明姨,沿着屋外回廊,穿过朦胧绵密的雨雾,缓步走进练功房。

房间通透明亮,落地窗一整面铺开。

满墙的全身镜旁,错落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花枪与戏服。

明姨轻轻摩挲着这些古朴老物件,每一杆花枪、每一袭戏服,背后都藏着一段传奇别致的梨园往事。

“初登台前,我紧张得夜夜难眠。师父就陪着我灯下磨戏、抠身段、练唱腔。后来鼓点声一起,心里仍是空茫,四肢却是自有章法流转……”

讲到关键处,她又翻找出陈年相册,其中不乏复古的黑白老照片。

老人家兴致盎然,如数家珍。

云柚随她一页页翻看着,不经意间,视线触及相册右下角,悄然一滞。

那是一张十年前的老照片。

四名高中生眉眼青涩,面孔却分外眼熟,依次是纪南屿、薄斯年、云伊瑶与云之远。

就围坐在堂屋的那张根雕木几旁,周围摊满了试卷与练习册。

应是当时有人招呼看镜头。

四人齐齐抬眼望过来,薄斯年和云伊瑶挨得近,占据双C位,眉眼间漾着青葱年少的明媚澄澈。

那笑意,是她在薄斯年脸上鲜少见过的。

明姨上了年纪,有午睡的习惯。

送她回卧室后,云柚穿过那条户外连廊,走进那间给她和薄斯年准备的客房。

客房空置着,他人还在茶室。

雕花的轩窗外,雨势渐小。

又没小到能背着画架上山的程度。

云柚略作坐了会,挎上尼康微单,撑伞出门,沿着蜿蜒山道,走进后山密林。

两点一刻。

薄斯年发来消息:【出去了?】

云柚:【嗯,在后山。】

薄斯年:【需要帮忙吗?】

云柚:【不用,就拍些照片。】

薄斯年:【一个人别走太远,有事随时打给我。】

云柚目光落在“随时”二字上,默了默,【好。】

她装好手机,扶着吊桥绳索,望着清澈潺潺的山泉,有片刻的出神。

而后继续漫步前行,来到山泉上游。

岸边有一棵合围极强粗壮的榕树,云柚旋出微单的镜头,从全景到特写,细致记录下来。

这不是普通的榕树。

主干并非单一圆柱,万千的气根如绳索一般死死缠绞住寄主樟树的躯干。虬枝盘结狰狞交错,浓叶蔽天,无声争夺着原属于寄主的天光和雨露。

绞杀榕,后来居上的索取者。

秋雨簌簌,山泉泠泠。

山林间的植物千千万,云柚也说不清,为何独独这棵树会触动自己。

她凭着此刻的心情而动。

*

下山时大约四点。

回到客房,薄斯年在远程开会。

他分神看了眼她,目光很快移回电脑屏幕,眉峰蹙起,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冷冽气场。

与照片上的明媚少年判若两人。

云柚从行李箱里取画笔颜料,轻手轻脚地搬着画架,绕到后院的檐下。

盘腿于坐垫上,阖眼冥想。

背后的屋内响起脚步声,面前的雨珠敲打石阶,远处的古青铜钟随风轻晃,清泠铃音悠悠漫开。

秋风包拢着她,思绪慢慢飘远……

说起来,云柚并不清楚薄斯年和小姑之间的始末。

2019年她高考不久,两人订婚。

大学期间,她甚少回云家。貌似是大二寒假回去过年,得知小姑突然出国。祖父发话,家里不准再提起这个人。

即便那会,她也没察觉两人已分手。

次年大三,学校要求社会实践学分。她开始关注企业招聘信息,无意间搜到关于薄斯年的资讯。

有媒体锐评——“智慧社区”是他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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