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傀儡的手,这是傀儡的腿……今日,她就坐在这上面,喂傀儡喝水。
谷安岁颤了颤眼睫,满脸通红地埋进被褥里,努力斩断那些肮脏的心思。
傀儡自然也被她抱在怀里。
……
纠结了一晚。
谷安岁决定在去学堂之前,悄悄拜托言刃将那些书取回来。
她特意提早半个时辰去了崔府,守在归云苑门口,打算一见到言刃就抹眼泪装可怜,求他帮自己一把。
天际映出熹微的光,刚凝出的露又结成了霜,伴着凉飕飕的寒风,她站在围墙底下,拎着沉重的书匣,脸冻得有点红,将下巴往衣领里钻。
院里,崔则行刚推开门,言刃连忙跑过去禀告:“大人,谷姑娘一早就过来了,站在外头好像在等谁,值守的侍卫也不敢过去。”
崔则行看了眼刚大亮的天色,这种时辰,做客早了,做贼迟了,唯有父母妻儿才会在晨起之时相见。
他漫不经心地问:“你觉得她在等谁?”
“……”言刃讪笑:“除了大人,谷姑娘还能等谁?总不见得是属下吧。”
崔则行语气平静:“今日我在学堂无课,朝中政务堆积繁多,何必亲自来此叨扰?”
他略理了下衣袖,抬脚往院外走。
一拐弯,那个冷得哆嗦,来回走动的姑娘就主动撞到了他怀里。
谷安岁像见到洪水猛兽似的,连连后退:“傀……”大逆不道的话立刻被咽回去,转口道:“崔先生,您怎么出来了?”
“这是归云苑,我该问的是谷姑娘吧。”
她的手指尴尬地揪着袖口,求人之前先客套一句:“先生的伤如何了?”
“我的伤?”
他伸手摸了下肩侧,乌眸微滞,忽觉痛感之上覆盖的柔软还没散去,似有若无地残留着香味。
“昨日经谷姑娘一碰,有些撕裂,伤口处的毒药也蔓延了,但死不了。”
“什、什么?”她惊住了。
谷安岁哪里能承担得了这么大的责任。
一时间,从被追究问罪,到以后埋在哪儿都想到了。
崔则行垂下眼帘,见她吓得睁圆了眼,泛着光泽的唇瓣抿着,从耳根到双颊都冻得发青,不知是被风吹了多久。
为了等他,倒是费了一番苦心。
他取下鹤氅,盖在她肩上。
谷安岁下意识畏缩着,偷偷用余光瞄他的肩膀,好似动作间没有受影响。
她一直看,一直看。
忽地,脑门被指节敲了下。
她这才收回眼神,老实地站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