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腿分开,膝盖往前蹭着,蹭得发热,蹭得衣裳都乱了,全身的力道撑在了他的大腿上,隔着衣料,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皮肉的触感。
谷安岁倒吸一口凉气,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起来,低着头站在一边。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先生和学子的距离。
违背纲常,有辱斯文,大逆不道。
全然违背了谷安岁老实做人,踏实做事的准则。
她又在心里小声地为自己辩解,应该没超过傀儡和……咳,主人的距离吧。
“谷安岁。”
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,崔则行定定看她,“帮我。”
“什么?”她没听懂。
“倒杯水。”
她下意识看向他发干的嘴唇,颤着眼睫道:“哦哦。”
她手忙脚乱地倒了一盏凉透的水,递了他手边,瞄了眼肩膀处的伤口,犹豫了瞬,还是递到了他的嘴边。
崔则行顺从地仰首,喉结滚动。
水温冰冷,顺着喉咙涌入腹中,却解不了半分渴。
由此确认,他要的不是水。
于是,他看向了蓝衣裙。
这是十一月初冬,傍晚来临前,是全天里太阳最持久和煦的一段时光,它温柔地洒在地上,又穿过了曲折的长廊,将暖意寄存在姑娘家的长发上,看着风吹动了窗前遍植的株株青竹子,沙沙作响。
他眼尾上挑,黑瞳里润着一层冷意,却慢慢被阳光浸软。
谷安岁始终盯着那盏水,不知为何,她的手指总是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,差点就被含入口中,见喝完了,连忙刻收回了手。
“先生……我还是出去帮你唤大夫吧。”
她连规矩都忘了,说完了话就落荒而逃。
出了房门,正好撞见言刃:“崔先生好似是受伤了,你还是快些唤大夫来吧。”
不待言刃回话,就闷头往外跑。
言刃身后就跟着大夫,不解地看了眼她狼追一样的逃跑姿势,才往屋里走。
地上书散了一地,言刃任劳任怨地一边捡,一边道:“大人,大夫来了,先让他瞧瞧伤口吧。”
崔则行坐在椅上,面容沉在阴影里,只轻微颔首。
大夫先给其诊脉,又检查了下他的伤口,猛松了口气:“回大人,这伤大人的兵器上有毒,幸而未入筋骨,只需用银针将毒逼出来即可。”
他忽地问:“此毒会致幻吗?”
大夫正捏着银针,闻言一愣,犹疑道:“应是不会。”
崔则行垂睫看向掌心,那里的热意还没彻底散去,飘着梨子香,在一层皮肤下潺潺地涌动,直冲心脉,来得气势汹汹,猝不及防,却又只化作一点轻微地痒意,在骨缝处挠着。
他敛目道:“你医术不精。”
……
出了归云苑,谷安岁才发现那一地的书忘记捡了,恼得拍了拍脑门,却又不敢回头去拿,只能重重地叹口气,再次认栽。
夕阳西下,她缓缓伸出手指,被唇瓣含住的湿润感似还没消散。
好像……好像还碰到了舌尖。
谷安岁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,拔腿就往前走。
忽地,一段红绸飘到了视线里,漫天晚霞映照下,它华美,厚重,泛着细腻的光泽,像从天外飘下来的奇物。
后头有个仆妇在追。
她顺势一接,将红绸收束在手心。
管事妈妈喘着粗气,满头汗,手里还端着一件衣裳:“多谢姑娘了,幸好没掉到什么水沟里,不然老奴的麻烦可就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