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吗?”
“因为、因为……”
谷安岁低着头,耳朵尖红透了,实在羞于启齿:“因为我画了先生的……小像。”
她说完,感觉整个屋子都静了一静,所有的空气都压到了她的胸口处,难以承受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耳畔才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视线里出现了那一道光泽柔顺的玄色衣摆。
“把头抬起来。”他说。
谷安岁不敢不听,半垂着眼睫,慢吞吞地撑起了脑袋。
随着她的动作,耳朵处的红晕逐渐蔓延开,在偏白的肌肤上覆了一层浅粉色的羞窘。
崔则行平静地看着她的变化,直至那张脸完全地展露在眼前,才开了口:“你可知,错在何处?”
她的唇瓣在抖,好半晌才憋出话:“我……不该在课上分心,更不该擅画先生小像。”
崔则行面上未见怒色,只是朝她伸出了右手,“东西呢?”
她先茫然地看了眼那只修长白净的手,才乍然反应过来,弯腰在书箱里一顿翻找,找到了那本《礼记》,颤巍巍地递给他。
她像改过自新了一样,很小声地说: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崔则行并未翻开那本书,听到声音后兴味地看她一眼:“哦?你知道了?”
“按照身份,我是你的师长,授课传业之际,你不仅不听,还另做旁事。按照年纪,我长你七岁,你却以如此轻佻的方式给我作画,你当真知道你错在何处了?”
谷安岁的脸更红了,过往十几年她一直小心做人,老实做事,就算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也从未被逮到过。
如今被说的,实在无地自容……
她急中生智,连表忠心:“我画先生小像,是因为……因为瞻仰先生风采,一时情难自禁,才画了几笔。先生是师长,一日为师,终生为父,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,等回去后,我就将这幅画挂在堂上,日日烧香敬拜,不止是我,还有身边人,就连子子孙孙都不会忘了先生的教导之恩。”
甫一说完,她就在心里松了口气,暗叹自己撒谎的功力越来越强了,就能在短短几息内编出这么多胡话。
应是可以蒙混过关吧?
崔则行敛了那一丝笑意,淡淡道:“抱歉,我还未身亡,还不需要烧香祭拜。”
谷安岁一时怔住,懊恼自己不当心,又说错了话。
可再也想不出什么借口,她舔了舔嘴唇,紧张地站在那,在袖口的遮掩下,又搓了搓手心,估摸着今日是逃不开一顿受罚了。
崔则行收拢袖口,却道:“回去吧。”
她惊了瞬,呆愣着“哦”了声,可又想起了什么:“书——”没说完,触及到崔则行冷淡的神情,她快速将话咽回去,满脸乖顺,“那我先告退了。”
等到那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远离,崔则行才恍若回神,垂目看向那一本《礼记》,伸指慢慢地翻阅,书页间掺杂着熟悉的笔迹,直至停顿在学记篇。
在空白一角,寥寥几笔,简单勾出了一人。
发上一簪,衣角绣梅,是他无疑。
他静看许久,低低笑了声。
胆子倒比料想的大几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