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里安慰自己,算是应下了:“多谢承章哥哥。”
回到谷家已经过了戌时,府中灯火通明,谷安岁被直接带到了正厅,沈夫人脸上挂着泪,委身坐在那抽泣着,身边姐弟两一个跟一个地安慰。
谷老爷见到她走进来,怒火顶到了极点,张口斥道:“你到底是姓崔,还是姓谷?”
她不得不停下脚步,却已是身心俱疲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谷老爷见她这幅沉闷的模样,更恼火了:“你母亲被崔家人赶了出来,你不帮着你母亲就算了,竟还在崔家留到了这时候!”
这话像一下戳中了谷安岁的逆鳞,她揪紧衣裳,声音虽小,却是清晰的反驳:“我母亲已经过世了。”
“你!”谷老爷气昏了头,刚伸起手心,就被沈夫人一把拦了下来,还将老鸡护犊般抱住了她。
谷安岁被揽在宽厚的肩膀里,动弹不了,恍惚间,只能看到她挂着点点泪珠的侧颊。
沈夫人双目含泪:“老爷何必牵连一个孩子?崔家位高权重,各个在朝中领着要职,更何况安岁的亲姨母就在那,她愿意亲近些也是常情。我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,崔家看不上我也正常。”
谷老爷放下了手,发出了无可奈何的一声叹息,咬牙看她:“谷安岁,你小小年纪,怎么这般贪慕权势?夫人你放心,纵是那崔三夫人不帮忙,我亲自想办法,怎么都会让安乐进崔家学堂!”
他甩着衣袖,径直掠过谷安岁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。
沈夫人擦了擦眼角,松开了那个含着难言意味的怀抱,宽慰她:“安岁,别怪你父亲,他近来心情不好。”说着,她歉疚地看了她一眼,拉着谷安乐急匆匆地追了上去,在一旁低声问询着什么。
剩下的谷安辞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,又皱眉不解:“大姐姐,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们的母亲,怎能为着攀附崔家忘了亲伦,你也太……唉……”
正厅里只剩下谷安岁一个人,她低了低头,长睫在眼前投出婆娑的阴影,慢慢往平岁阁走。
直至夜里,层层绕着薄帐的榻中寂静,谷安岁盘腿坐在被褥中,终于将那一缕头发拿了出来,像抓住什么存世珍宝般握得极紧。
她睁着清亮如烛的眼眸,脸上没什么神情,只是慢慢地将一缕头发塞进了傀儡娃娃里。
但这次,她求的是,不要让二妹妹进崔家学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