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就是谷安辞。
她踌躇了会,还是开口了:“送我去崔家,会不会耽误了你?”
谷安辞笑了笑:“山序书院开课时辰晚,等会让车夫速度快点,不会耽搁的。”
山序书院是京城另一有名的书院,较崔家稍次,但胜在注重骑射,以传授君子六艺为主。她以往听素心说过,三弟弟想要做武官,将来有机会还去投军。父亲不大赞成,但还是疏通人脉,将他送去了山序书院。
她点点头,就捏着书匣的木把手,始终沉默着。
谷安辞忽地主动开口:“我若没记错的话,大姐姐明年就要考女官了吧?”
被问及此事,她下意识紧张起来,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,迟早是要落下的:“嗯,但我考不过的。”
“考不过也没事。”他知道崔三夫人想将她许配给表兄,宽慰道:“如今有父亲和崔家姨母在,往后有我在,总不会让你受欺负的。”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小声地说了一句“谢谢”。
等马车停在崔家时,谷安岁直接跳下了马车,快步往里面走,起先还怕谷安辞看到她这模样,等进了府里,没人瞧见后就不顾形象地跑起来,
直到在学堂外碰到了张学士,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头发凌乱,立刻停下脚步:“张先生。”
张学士莫名有几分尴尬,朝她点了下头后,好一会才踌躇道:“昨日崔大人和我说了,是方知文抢了你的课业,此事是我错怪你了。”
她呆了呆,面上神色停滞。
他咳了声,下巴处一串白胡须都显得有几分萎靡,朝她作了个揖:“为师者当作表率,此次我一时不察,冤枉了你,还出言责怪。抱歉。”
谷安岁受宠若惊,结巴了好一会才开口:“没、没事,张先生,怪、怪我没注意,也没解释清楚。”
她整个人晕乎乎地往里走,像喝了一罐子醇酒醉了,连迟到的害怕都被暂忘了。
学堂里,崔则行手持书卷,淡淡转眸扫了一眼那道浅蓝衣裙,像一阵风似地站在门外,低着眉眼,让阴影遮了大半张脸,只能瞥见那双明暗不定的眼眸,小声地唤了声:“崔先生,我来迟了。”
她能感到全学堂注视的眼神,所以不敢抬头,等待着崔先生的审判。
可崔则行竟很快敛回视线,语气平静:“进去吧。”
一步步走到位上,放下了书匣,再将书卷从里面拽出来……她都不敢相信这一个时辰里发生的一切,三弟弟送她来了学堂,张学士知道了事情原委,就连崔先生都没责怪她迟到的事。
她怎么会这么幸运?
不可能。
她下意识在心里否认自己的幸运,将它归咎到了傀儡娃娃身上,是它给自己带来的好运。
谷安岁抬起眼帘,被碎发遮掩的阴影处,露出润了一层水意的乌眸,悄悄地看向了崔则行,这眼神小心又谨慎,似一片孤叶落在湖水里,只敢泛起一丁点涟漪。
崔则行来不及捕捉,垂目查看时,底下所有人都老实得可怕,规矩地假装看书,而被人窥伺的感觉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眉心稍蹙,指尖揭过了一页,并未放在心上。
*
因为张学士的道歉,谷安岁整天都很高兴,听课时都多了几分劲头,甚至在肖想自己说不定真能考上女官,但这念头刚浮起,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女官三年一选,每次只选三人,就算是崔家学堂出来的名门贵女,选不上的都大有人在,怎么可能会是她?
她拎着书匣往府外走,小小声地哼起了歌,这点乐滋滋在被一个丫鬟拦到了大夫人屋里时停住了。
方知文抱着大夫人的手臂,满声委屈地告状:“姐!就是她,是她告诉了崔先生,才害得我被赶出了学堂,你一定要为我做主!”
谷安岁胸口刚涌起的热意一下散去,有些慌乱:“大夫人,明明是方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