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高中时买的旧款,笔帽都磨掉了漆,当时就想着,要给自家意气风发的少年,挑一支配得上他的钢笔。
他记得裴川曾提过,喜欢重量适中、笔尖顺滑的钢笔,最好是银灰色或深蓝色,不要太花哨,要适合日常书写,这些细节,他都悄悄记在了心里。
那天难得是个晴天,阳光透过a市hl商场的穹顶,洒在光洁的地板上,映得整个商场暖意融融。
顾屿特意选了上午十点出门,避开人流高峰,他怕被人撞到,也怕久站受累。
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羊绒毛衣,外面套着一件驼色大衣,领口和袖口都扣得严严实实,还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,把半张脸都遮住了,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。
即便这样,走在商场里,还是能感觉到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刺得他鼻腔发痒,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他慢慢走到万宝龙专柜门口,脚步有些虚浮,常年胃病的损耗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吃力。
专柜里的灯光柔和,店员热情地迎上来:
“先生,您好,请问需要看点什么?”
顾屿轻轻摆了摆手,声音带着一丝鼻炎未愈的沙哑:
“我自己看看就好,谢谢。”
他怕多说几句话就会咳嗽,也怕店员察觉到他的不适。
他沿着货架慢慢走,指尖偶尔会轻轻拂过陈列的钢笔,却不敢太用力,怕手心的冷汗弄脏了笔身。
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款式,他下意识排除了过于厚重的、颜色艳丽的,最后停留在了这支史蒂文森钢笔上——银灰色笔身,线条流畅,重量刚好贴合掌心,正是裴川喜欢的类型。
他拿起钢笔,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身,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绞痛,他下意识地弯腰,用另一只手按住上腹,眉头紧紧蹙起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店员连忙上前:
“先生,您没事吧?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?”
“没事,”顾屿直起身,强装镇定地笑了笑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就是有点低血糖。”
他把钢笔放回原位,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——那是裴川喜欢的橘子味,他总说吃甜的能缓解压力,顾屿便习惯性地在口袋里揣着几颗,如今自己不舒服时,倒也成了慰藉。
剥开糖纸放进嘴里,甜腻的味道稍微缓解了一点胃部的不适。
他坐了五分钟,等那阵绞痛过去,抬头时,恰好看到专柜门口走进一对年轻情侣。
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,笑着指着货架上的钢笔:
“就选这支吧,你写论文总抱怨之前的笔不好用,这个肯定适合你。”
男孩低头看着女孩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
“你喜欢就好,其实你挑的都好。”
女孩踮起脚尖,在男孩脸上亲了一下:
“等你毕业,我用这支笔给你签名字呀。”
顾屿的目光定格在他们相视而笑的脸上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酸涩又柔软。
他想起自己送裴川去哈佛报到的那天,在校园的梧桐树下,裴川抱着他,舍不得松开:
“顾老师,等我毕业,第一时间就回来找你,我们再也不分开。”
当时他还笑着揉了揉裴川的头发,说:
“好,我等你。”
可如今,裴川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为梦想拼搏,他却连陪在他身边,像这对情侣一样,亲手为他挑选一支笔、说一句鼓励的话都做不到。
鼻腔突然一酸,鼻炎又犯了,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,赶紧转过头,怕被人看到眼底的湿意。
他还有好多话想对裴川说,好多事想和他一起做,想陪他参加毕业典礼,想看着他穿上白大褂的样子,想和他在新家的露台上晒太阳,想把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