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教室时，顾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，缓缓滑坐下来。
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像有一把锋利的刀在反复切割，伤口也像是被撕裂了一样，疼得他浑身发抖。
胃里的恶心感再也抑制不住，他捂住嘴，努力压抑着干呕的冲动，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衫，贴在身上冰凉刺骨。
他知道，自己大概再也不能站在这个讲台上了，再也不能给学生们上课了，再也不能看到他们一张张充满活力的笑脸了。
走廊里的学生渐渐散去，只剩下他一个人，蜷缩在墙角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止痛药，干咽下去，等着药效慢慢发作。
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，落在他的身上，却暖不透他冰凉的身体，也暖不了他绝望的心。
裴川开车来接他时，刚走进教学楼，就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顾屿。
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嘴唇毫无血色，额角满是冷汗，眼神里满是疲惫与痛苦。
裴川的心瞬间揪紧，快步走过去，小心翼翼地扶起他：
“顾老师，是胃痛还是乏力？”
顾屿抬起头，看到裴川担忧的眼神，强挤出一抹笑容：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了。”
他想站起身，却因为疼痛和虚弱，整个人向一侧倒去。
裴川连忙扶住他，一把将他打横抱起，动作利落且潇洒：
“我们回家。”
顾屿靠在裴川的怀里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，眼泪悄悄掉了下来，无声无息。
上车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，阳光洒在红色的墙壁上，显得格外温暖。这里有他的青春，有他喜欢的事业，有他放不下的学生，有他太多太多的回忆。
可他知道，自己不得不告别了，这场告别，来得如此仓促，如此令人不舍。
回到家，顾屿靠在沙发上，缓了很久，疼痛才渐渐缓解。
他把学生们送的卡片和画小心翼翼地拿出来，一张一张地翻看，然后放进书桌的抽屉里，锁了起来。
这些都是他作为老师这个身份最珍贵的回忆，是他生命里温暖的光。
裴川给他煮了养胃的小米粥，盛了一小碗，吹凉了递到他面前：
“顾老师，喝点粥吧，补充点体力。”
顾屿点了点头，接过碗，努力吃了几口。
小米粥很软烂，可他还是觉得胃里胀得难受，恶心感一阵阵袭来。
他强忍着，想再多吃几口，却还是忍不住放下了碗，捂住嘴，转身冲向洗手间，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裴川连忙跟过去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声音里满是心疼：
“没事，别勉强自己。”
顾屿缓了好一会儿，才抬起头，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：
“对不起，又浪费你的心意了。我没事，就是有点累了，想休息一会儿。”
裴川扶着他回到卧室，让他躺在床上，轻轻给他盖好被子：
“好好休息，我就在客厅，有事叫我。”
顾屿闭上眼睛，点了点头。
裴川转身想走，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。
“裴川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舍，“我还有机会做老师吗？”
裴川看着他眼底的期待与不舍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，顾屿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一线工作，甚至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校园。
可他还是点了点头，声音温柔：“当然，再说了，你是我的顾老师。”
顾屿看着他，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，眼泪却再次掉了下来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裴川的安慰，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他紧紧抓住裴川的手，感受着他的体温，心里满是不舍与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