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到麦克唐纳身边,开始打量这条走廊。
走廊大概四十英尺长,两端都有转弯。
宽度五到六英尺,高度大约七英尺,手臂不完全伸直就能摸到顶部支撑横梁。支撑框架是方形截面的原木,每隔十米一根,有斜撑加固,是矿井式标准结构。
木板贴着土壁,这是防塌方用的一白垩土遇水变软,不加固的话,走廊会慢慢坍塌。
木板缝隙里有地下水渗出来,在表面形成白色矿物质沉积,和渗水混合后变得黏腻。
地板相对干燥,但脚底下能感受到微弱的潮气。
走廊里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气,地下水的矿物气味,腐朽木头的气味,加之别的气味一是几百人长期居住在密闭空间里的那种浓缩气息,汗水和呼出的二氧化碳渗进木材里,再挥发出来。
这条走廊至少有人住了好几个月。
地板有轻微的坡度,大概每走十米左右低一英寸,不明显,但能感受到。
约瑟夫走到一端的转角,贴着墙把半个脑袋探出去。
气流从这边来,带着潮气,比走廊里的空气略微新鲜。
那边没有人的气息,没有体温,没有烟草气。
他打开战术直觉的感知力模式,把感知范围往那边推—一感知范围边缘,一片空白,没有热源,没有人。
他退回来,走到走廊另一端转角,探头往那边的走廊看。
这边不用感知力就能听见一些低沉的金属敲击声,是钢制工具凿进白垩土的声音,每隔三到四秒一下,中间夹着低沉的德语交谈,听不清说什么,有多个男声。
他把感知力往那边推,慢慢数密度数量。
大约六七个。感知力模式在人多的时候分辨效果不好,他能感觉到几个密度团在那边,只能大约猜测人数。
约瑟夫退回来。
有人声的那边大概率是德军阵地的方向,那边是他们的作业区。
“把你身上的东西说一遍。”他低声对麦克唐纳说。
麦克唐纳摸了摸胸前的布袋:“两块定向炸药,小型的,每块大概能炸开一道门框宽的口子。罗盘、工兵锤、折叠锹、一卷细绳,大概二十米长。”
约瑟夫把自己的东西翻了一遍,加之个人空间里的东西,他还有九发步枪子弹,剌刀,急救包。
开战前他把个人空间装满了弹药,结果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掉进地道里,没带什么有帮助的东西。
“我这边,”威尔金斯在旁边开口,声音还是哑的,“步枪,两枚手榴弹。
腿不能用,其他没问题。”
约瑟夫把这几样东西在脑子里排了一遍,然后把局面捋了一遍:
走廊一端有气流,很可能有出口,但他不知道出口会通向哪里,但大概率是德军的阵地。
他不知道走廊会延伸多远,不知道中间有没有德军哨位。
但他知道,威尔金斯的腿在完全黑暗中,即使被人扶着也走不了太远。
另一个有人声的方向,应该是德军的作业区。
那边有六到七个德军工兵正在凿坑道,装备未知,挖掘的目的未知————
“你趴下来,”他对麦克唐纳说,“把耳朵贴着地板,告诉我你能听到什么“”
麦克唐纳趴下去,把耳朵贴在地板木板上,一动不动。
他趴了将近四分钟。
然后他站起来,掏出罗盘,借着微弱的光辨认了一下,压低声音说:“他们挖掘的走向偏西,倾斜角向上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这是主坑道,按走向来算————
正对我军炮兵阵地地基。”
“进度如何了?”
“按他们的挖掘速度,考虑到白垩土这个密度,”麦克唐纳想了一下,天到两天,最多两天,他们就能挖到我军炮兵阵地下方,完成炸药装填。”
约瑟夫没有说话。
英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