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段。奥康纳在顶沿。右端架着那挺从后方带上来的刘易斯机枪,可以扛着移动,由哈里斯带的排里一个叫格林的老兵掌枪,专门负责压制右翼侧面。左端是麦克唐纳刚用沙袋构筑起来的新胸墙,汤姆带着一个班在左侧,负责防止德军从侧翼渗透。
刘易斯比g08轻得多——十三公斤,一个人就能扛,换阵地的时候不需要两个人抬。
这是约瑟夫把它专门留给右翼的原因:右翼地形复杂,可能需要快速转移射击位,固定架的g08应付不了。
奥康纳从顶沿那边喊过来:“约瑟夫,北边开始集结了,两个连,还有人在增援,正在架设机枪阵地。”
约瑟夫没有回答,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这道战壕里的两百个人。
两百个人,一道缴获的战壕,北边正在集结的反扑力量,左右两翼是真空。
他们用三个月的准备,打进了这里。
现在,他们要用这条战壕,扛住接下来的一切。
奥康纳再次开口,这次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:
“约瑟夫——他们要动了。”
约瑟夫把枪拿起来,拉一下枪栓,子弹上膛,走到战壕北侧,把枪架在土沿上,把眼睛粘贴瞄准镜。
三百米外,德军阵地上那些身影开始移动了,从胸墙后面站起来,展开,迎向这条战壕,迎向这个索姆河战场上唯一的、以两百人之力凿开的、现在正被包围的突出部。
约瑟夫扣上扳机,开枪,“呯——”
一发,一发,一发,每一发之间,他都让自己的呼吸跟着子弹走。
身边响起汤姆的枪声,哈里斯的枪声,博尔顿用缴获的机枪打出的哒哒声——
整条战壕响了起来。
八点十五分。
德军那边先是压制射击,北边三处固定机枪阵地同时开火,把子弹往英军占领的战壕顶沿上扫,打得泥土和沙袋碎片哗哗往下掉,战壕顶沿上的奥康纳以最快的速度缩下来,一颗子弹从他头盔上方掠过,奥康纳的头盔落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“操,”奥康纳捡起头盔,重新扣上,“差两寸。”
压制射击大约持续了四十秒,然后德军步兵出来了。
约瑟夫趴到到战壕沿边缘,快速扫了一眼——德军展开成三路纵队,没有走横队。
看来他们是老兵,他们知道横队是什么下场。
三路纵队各自利用弹坑和残馀地形推进,动作利落,节奏稳健。
“博尔顿,”约瑟夫说,“左路。”
博尔顿的g08转向左路德军纵队,点射,“哒哒哒”,三发,停,“哒哒哒”,又三发,停。左路德军纵队散开了,往两侧的弹坑里钻,但他们的推进被打断了,前进的节奏乱了。
“奥康纳,左路已经乱,看右路。”
奥康纳把头探出顶沿,枪托顶上肩,对准右路德军纵队的前方,等着。
右路前锋一个士兵从弹坑里站起来,往前跑,奥康纳立即开了一枪。
那个士兵跑了两步就摔倒在地上,没有再起来。右路纵队停了,缩进弹坑。
中路是个问题。
中路的德军已经推进到了大约两百米的位置,他们的队形更分散,每次移动的时间更短,不给奥康纳和博尔顿从容瞄准的机会。
约瑟夫把手伸向旁边,汤姆已经把步枪递过来了,约瑟夫架上战壕沿,开枪,一发,一发,一发,连续三发打向中路的移动方向。第三发时,一个德军士兵倒下了。中路停了五秒,然后继续前进。
“博尔顿,转中路。”
博尔顿的g08转向中路,这次是连续的长点射,子弹扫过中路推进的路线,中路德军立刻全部压低身体,往最近的弹坑里钻,推进停了。
三路全部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