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分钟后,约瑟夫的连队推进到了德军第一道铁丝网前,距离德军第一道战壕还有大约二十米。
铁丝网还在。
七天的炮击没有把它炸断,那些榴霰弹对着铁丝网炸过去,能在地面上炸出坑,能把地表炸成月球表面,但对付不了那些加粗加厚的钢丝。
约瑟夫看到那道铁丝网的第一眼,立即抬手打了个手势。
威尔金斯的那一组接收到了信号。
威尔金斯把背包打开,把那把一米长的改良铁丝网剪抽出来,侧身趴倒,开始往前爬。
他们在纽夏佩勒练过、在训练场练过,现在他用侧躺的姿势把身体压低到二十厘迈克尔度,把铁丝网剪伸过去,对准钢丝,用脚蹬一个柄,手拉另一个柄——
咔。
断了。
再往旁边移三寸,再剪。
咔。
威尔金斯剪铁丝的时候,奥康纳在弹坑里把枪架好,枪口对准铁丝网后面那个还没露头的德军火力点,等着,只要那里有人探出来,他就打。
没有人探出来,因为奥康纳之前打过两发,两发都落在那个火力点的胸墙上,他的子弹现在非常清楚地告诉里面的德军机枪手:你探出来的时候,就有一颗子弹在等你。
机枪哑着。
威尔金斯的剪子在铁丝网上移动,每一个咔声都开出一道口子,旁边另一组的破障手也开始工作,再旁边,再旁边——五组破障手同时在铁丝网上开口子。
两分四十秒,五个可以通行的缺口打开了。
约瑟夫站起来,往德军战壕方向跑,身后的人跟上来,散开,沿着五个缺口分流,各组各走各的路线,在德军阵地前十米的距离上往前扑——
第一枚手榴弹从约瑟夫手里飞出去,落进德军战壕里。
“轰——”
手榴弹爆炸,烟和碎石往上喷。
然后是第二枚,第三枚,从各个方向同时往那条战壕里扔——这是提前规划好的,火力复盖,不给战壕里的德军探头的时间。
约瑟夫翻进战壕。
战壕里有三个德军,其中两个被手榴弹崩到了,正躺在角落里,一个德军端起枪,约瑟夫从侧面进来,对方来不及转,就挨了一剌刀。
汤姆从另一侧跟进来,扫视一圈,战壕里干净了。
麦克唐纳最后进来,看了一眼,蹲下去检查战壕的工事结构,很快站起来,对约瑟夫说:“结构完好。”
这道战壕结构完好,可以用。
约瑟夫把头探出战壕顶端,朝后面看——
他们的人还没完,战壕里还有人在推进——奥康纳的那组在清理左边,博尔顿下士的那组在封堵右边,绿色信号弹从约瑟夫手里打出去,直冲天空。
意思是:阵地已稳,炮击停止。
英军后方阵地。
营长查特里斯中校站在指挥部门口,举着望远镜。
他已经举了三十分钟了,骼膊有点酸,但他没有放下来。
他看见了左翼。
他看见了开阔地上那些不再移动的身影,看见了第16营c连的横队在机枪前倒下去的过程,看见了代理连长在战壕顶端僵住、传令兵跑出去倒下去的那一幕。
他看见了参谋军官冲进指挥部,报告电话线断了、后方炮兵还在按时间表轰炸预定坐标、没有办法连络。
当他把望远镜对准右翼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以为镜头调错了方向——因为那里的景象和左翼完全不一样。
左翼是开阔地上铺满了不动的身影,右翼是……烟雾,人在烟雾里动,散开,零散的往前推进,弹坑、弹坑、弹坑,散点,散点,散点,然后铁丝网上出现了缺口,然后那些人翻进了德军战壕。
左翼此刻在离德军战壕400米的地方趴着,无法前进。
而右翼,约瑟夫那个连,已经进了德军第一道战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