瞄了一下,放下,又擦了两下,重新举起来。
汤姆坐在对面,背靠战壕,两腿伸直,防弹背心的系带在胸前绑得整整齐齐,手放在大腿上,掌心朝下,板正的坐着。
麦克唐纳把眼睛闭上,下巴微微低着,每隔一段时间胸口起伏一下,他在深呼吸,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约瑟夫站起来,把战壕里每个人扫了一眼——四个排,二百个人,他记得每一张脸,记得他们在训练场上犯过什么错、改了什么毛病、哪个人在第几次练习之后突然开了窍。
他们练了三个月。
三个月。
“听着,”约瑟夫说,声音不大,但战壕里所有人都听见了,“七点半哨声响,我们跟上炮火延伸。各组按顺序出发,按照训练里的节奏。没有新规矩,都是你们练了三个月的东西。”
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就当是训练的第一百零一次。”
七天的炮击是从6月24日开始的,英国人往索姆河对面的德军阵地方向,打出去了一百五十万发炮弹。
约瑟夫在那七天里,每天站在战壕里看着炮弹爆炸的火光,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——因为他知道,那些炮弹里大约有五十万发是哑弹,他知道德军此时都藏在地下十几米深的掩体里,喝茶聊天,他知道那些榴霰弹打在混凝土掩体上,和挠痒痒没有区别。
6:30,炮击在最后半小时里,密度猛然增加,象是把七天的遗撼全部补在了最后三十分钟里。炮弹一发接一发往对面打,爆炸声连成一片,地面在微微颤,战壕里细碎的泥土从顶端哗哗往下落。
哈里斯检查完最后一个班,走到约瑟夫旁边。
“铁丝网剪分配好了。”
“信号弹?”
“每组两红一绿一白,备用多带了两颗红色。”
“烟雾弹?”
“第一波十二颗,投弹手已经按照顺序站好了。”
约瑟夫点头,把手表看了一眼——6:47。
“哈里斯,”他说,“如果等会儿我挂了——”
“你挂不了,”哈里斯不等他说完,平静地打断,“你练了三个月了,死在今天太浪费。”
约瑟夫停了一下,抬头看了哈里斯一眼。
哈里斯没有任何表情。
约瑟夫说:“我是说,如果我挂了,继续执行战术,不要因为我停。”
哈里斯停顿了一秒: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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