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姆咧开嘴笑了。
约瑟夫转过头,看向北边。
夜空没有月亮,但整条战在线,断断续续都有炮弹的弧光,像萤火虫,像星星,又不象任何美丽的东西,只是单纯的火与铁。
北边就是索姆河。
那里的夜风吹过来,比这边凉。
“好了,”约瑟夫说,“都去睡觉。”
他回到掩蔽部,坐下来,把那叠草稿纸重新摊开,在灯光下继续写。
灯芯微微地跳动。
三个月之后,索姆河的泥地上,会响起历史上最密集的炮声,会有几十万人冲出战壕,会有机枪嗒嗒嗒地扫过开阔地,会有人倒下去,再也站不起来。
那场战役会被后世写进每一本关于一战的书里,用来形容什么叫“绞肉机”,什么叫“工业化屠杀”。
约瑟夫拿着笔,把那叠纸压平,继续写下去。
一天早上,希尔准将把约瑟夫叫进帐篷,把他还没写完的那摞纸从头翻到尾,最后他把纸合上,抬起头。
“下周,你给你们全营讲一次战术课,就讲这上面的内容。”
“是,长官。”
希尔准将把那叠纸推回去,转身去看地图。
奥康纳这个人有两个特点:枪法天下第一,嘴巴关不住。
他跟b连的几个老兵在食堂聊天,随口提了一句“我们上士要给全营讲战术课”,第二天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营地,版本越传越离谱,最后的版本是:
“林登上士研究出了一套,能让人在机枪前面走路都不死的法子。”
这个版本的传播速度,比任何一道命令都快。
希尔准将把这件事正式化之前,有一件手续上的事,得先处理了。
以上士身份给一个营讲战术课,在编制上说不过去。
营里有军官,有资历比约瑟夫深得多的士官,凭什么听一个上士开口?
希尔准将签了一份临时委任状,授约瑟夫准尉衔。
对一个没有贵族背景的普通士兵来说,准尉是他这辈子在军队里,能达到的天花板。而且通常要在炮火里摸爬滚打十五年到二十年,熬白了头发,才能换来那张委任状。
委任状上有一行附注:委任效力以索姆河攻势结束为限,届时视战场表现,予以确认或撤销。
3月中旬的一个晴天上午,全营集合——三个连、附属工兵小队、炮兵连络组,统统集中到营地后方,那块被炮弹犁过几次,表面坑坑洼洼的空地上。
约瑟夫从人群里走出来,站到那块空地正中间,把手里的本子翻开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好,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在这片空地上载得很清楚,“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。”
??&128073;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:请退出“阅读模式”显示完整内容,返回“原网页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