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:英军在反击时过于迟疑,没能及时切断德军的退路。德军退到了埃纳河高地,挖下了西线第一道战壕,然后四年的堑壕僵持开始了。
但如果有一支快速的小队,绕过正面,抢先一步——
他在脑海里回想着地图上的那座桥,圣戈姆桥。
德军带着十几门重炮,走不快,只能走主路,而主路过河,最近的桥就是那里。
他去找了连长,连长不听。他转身去找师部,还好希尔准将还记得他。
约瑟夫把地图铺在桌上,把那条路线,那座桥,那个炮兵营可能的位置,以及德军右翼此刻的空虚,用最简短的话说清楚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,他们会走这条路?”准将问。
“因为这是最近的路,他们带着重炮,渡河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他没说,他还知道德军第一军团主力已经大部分西调,正面兵力空虚这件事,那个消息太精确,一个下士说出来会显得可疑,不如让准将自己去判断。
希尔准将低头看地图,看了很久。
“如果你判断错了,你知道后果。”
“我明白,长官。”
“给他配齐人手。”
约瑟夫从师部出来的时候,奥康纳正靠在篱笆边,把烟从嘴里拿出来,“怎么样?”
“走。”
“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
奥康纳把烟别在耳朵上,跟上他,“你这个人,有事没事就去找将军谈话。”
“你去你也行。”
“我才不去,”爱尔兰人说,“我最怕那种满屋子都是地图的地方,太闷。”
坡顶有几棵矮树,树冠把天际线切出一道不规则的轮廓。约瑟夫走上坡顶,停下来。
圣戈姆桥就在前方。
这是一座灰色的石桥,横跨在小莫兰河的一条支流上。
桥面宽约五米,石墩厚实。桥头南岸有一道矮石墙,机枪架在后面,枪口朝南。有七个德军士兵守着,两个在机枪位,其馀分散两侧。北岸是村庄。
“到了。”约瑟夫把望远镜放下来。
他蹲在坡下,用树枝在地上画着草图。十三个人围成一个半圆,都低着头看他划的那几条线。
约瑟夫把他们一个个看过去。
奥康纳,汤姆,麦克唐纳,他的幸存者小队内核成员。
托马斯,希尔准将给他调过来的南非老兵,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多馀的话。
然后是剩下的九个人,皮尔斯,布朗,威尔金斯,罗斯,还有五个他叫不太上来名字的,他只认识他们的脸。
十三个人,对面七个守卫,还有北岸村庄里说不清楚的守备队。
“麦克唐纳,你带着机枪,正面压制,对准那挺马克沁机枪——不求命中,让他抬不起头就行。奥康纳,你带皮尔斯和布朗,从左边那片灌木绕过去,到和桥成四十五度的位置,卡住那个角,到了给我个信号。我带中间居中推。”
“三组交替?”托马斯问。
“对。麦克压正面,左翼往前动;左翼开火,中间往前动。德军的机枪要同时顾两个方向,就顾不过来了。机枪手是人,不是机器,他的注意力只有一个。”
“北岸的村庄怎么办?”
“先拿下桥头再说。”约瑟夫把树枝扔掉,站起来,“有问题吗?”
没有人说话,都点头。
奥康纳在走之前,拍了约瑟夫的肩膀一下,什么都没说,然后带着皮尔斯和布朗往左翼灌木丛钻去,身影很快被绿色吞进去。
“紧张吗?”汤姆蹲在旁边,低声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
他说谎了,但说谎这件事,在这里不重要。
左翼灌木丛里,传来一声口哨学的鸟叫。
奥康纳到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