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瑟夫举起双手,大声喊道:“金雀花!”
这是上尉在那张验证纸上写的今日夜间通行口令。
气氛沉默了几秒。
“伙计。”远处传来一个带着嘲讽笑意的声音,“你吹得象只发情的画眉,差点就让自己脑袋开花了。不过口令是对的,前进!举起双手,慢慢走过来!”
约瑟夫牵着马慢慢走向火光。
当他走近时,看到了三个英军士兵,正端着步枪对准他。看到他走过来,其中一个举起提灯,仔细打量着他。
“你是哪个部队的?”那个士兵问。他大约二十五六岁,脸上有一道旧伤疤,说话的语气很谨慎。
“韦斯特上尉?”士兵皱起眉,“你有证明吗?”
约瑟夫从怀里掏出那张上尉给的验证纸:“这是上尉的签名和所属部队。”
士兵接过纸,凑到提灯下仔细查看。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。
“韦斯特上尉……”他抬起头,重新打量着约瑟夫,“你说他派你来……做什么?”
“送情报。”约瑟夫简洁地说,“关于德军部署的情报。但可能已经有人送到了——上尉派了两路人。”
士兵对视一眼,然后其中一个说:“威廉姆斯中士确实在一个小时前,送来了一份德军地图。但韦斯特上尉在报告中说,他还派了两个新兵走另一条路……你是其中一个?”
“是的。”福斯特,他在我前面,应该先到了。”
“还没到。”士兵说,“今晚就威廉姆斯中士到了。”
约瑟夫的心一紧,但他没有表现出来:“威廉姆斯中士走的是主路?”
“应该是。”士兵说,“他骑马全速赶来的,一身泥点子。”
看来威廉姆斯没遇到德军,那汤姆是绕路了,还是在主路上遇见了德军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士兵看向马背上的阿尔弗雷德:“这是谁?”
“埃克塞特少尉。”约瑟夫说,“他在撤退途中被德军炮击,我在路上遇到了他,把他带了回来。”
另一个士兵走上前,用提灯照了照马背上的阿尔弗雷德。少尉的脸色惨白如纸,制服上满是血迹,呼吸微弱而急促。
“该死……他还活着吗?”
“还活着。”约瑟夫说,“但需要立刻救治。”
“跟我们来。”带队的士兵收起验证纸,态度变得严肃,“先把伤员送到医疗站,至于你……威廉姆斯中士说,缴获那份地图的是几个新兵,为首的一个叫约瑟夫·林登。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
“那你运气不错。”士兵说,“将军想见见那个击败德军骑兵的人。走吧。”
他们穿过橡树林,大约走了两三百码,眼前出现了一片帐篷营地。
帐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还有人走来走去的影子。远处隐约能听到伤员的呻吟声,和医护人员的低语声。
他们先把阿尔弗雷德送到了营地边缘的野战医疗站。
那是几顶较小的帐篷,门口堆着血迹斑斑的绷带和空药瓶。一个军医匆匆走出来,看到马背上的伤员,立刻喊来两个担架兵。
“小心点。”约瑟夫说,“他失血很多,左腿和肩膀都有贯穿伤。”
“我们会处理的。”军医简短地说,然后转身跟着担架兵进了帐篷。
约瑟夫看着阿尔弗雷德被抬走,心里松了口气。至少,他把这个贵族少爷活着送到了。
“走吧。”带队的士兵说,“将军在等你。”
他们走向那个最大的帐篷。门口站着两个卫兵,看到他们走近,立刻举起步枪。
“第9骑兵团韦斯特上尉派来的新兵,是击败德军骑兵的那个。”带队的士兵说,“将军要见他。”
卫兵对视一眼,然后其中一个掀开帐篷门帘:“进来。”
约瑟夫深吸一口气,走进帐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