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弗雷德盯着他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、羞愧,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最后说,声音嘶哑,“你……你不欠我任何东西。”
“很好。”约瑟夫弯腰,把阿尔弗雷德扶起来,“现在别说话了,留着力气。”
他把少尉扶到马背上,让他横着趴在马鞍上。阿尔弗雷德疼得几乎要晕过去,但还是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约瑟夫牵着马,开始朝南走。
夜色完全降临了。
没有月亮,只有偶尔闪铄的炮火,在远处的地平在线划出短暂的光。
大约走了二十分钟,约瑟夫远远看到了主路的方向。
然后他停下了。
前方主路上,出现了一大队火把,排成长长的队列,缓慢移动。是德军,而且是一个整排。
约瑟夫的心一沉。
主路被堵死了。
汤姆走的就是那条路。他要么已经被抓了,要么被迫绕道,但无论哪种情况,都意味着地图可能无法按时送到。
“该死……”约瑟夫低声咒骂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:继续等,希望德军离开?还是绕路走小道?
但时间不等人。如果德军在主路上扎营,他可能要等到天亮。
“走小路。”他做出决定,调转方向,朝着树林深处走去。
没有地图,没有明确的方向,只能凭着大概的方位感往南摸索。但至少,小路上不会有成队的德军。
他牵着马开始在树林里艰难前进。夜色中,树林显得阴森而诡异,风吹过时,发出令人不安的“呜呜”声。
马背上的阿尔弗雷德已经半昏迷了,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。
“闭嘴。”约瑟夫低声说,“如果你想活命,就忍着。”
阿尔弗雷德咬紧嘴唇,不再出声。
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,约瑟夫听到了流水声。
小河!
他加快脚步,很快看到了那条河。河水在夜色中反射着微弱的光,象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向远方。
上尉说过,沿着河走,就能找到磨坊。
他牵着马开始沿河而行。河岸很泥泞,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。
突然,前方传来说话声。
约瑟夫立刻停下,拉着缰绳往河边的树丛里退。
声音越来越近,然后他看到了火把的光——大约五六个人,沿着河岸走过来。他们说着德语,语气轻松,似乎是在闲聊。
是德军巡逻队。
约瑟夫的心跳加速,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,他的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剌刀。
那些德军就在不到十五码外的地方经过。他们走得很慢,显然已经疲惫不堪。
“verdater sch(该死的泥……)”其中一个抱怨道。
“halt die kppe, uller(闭嘴,穆勒……)”另一个说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,火把的光渐渐远去。
约瑟夫松了口气,正准备继续前进,突然听到一个声音:
“ich s al(我得方便一下……)”
“beeil dich!(快点!)”带队的下士不耐烦地说,“wir sen vor ebruch der dunkelheit das ger erreichen!(我们还要在天黑前赶到扎营点!)”
一个德军士兵脱离了队伍,举着火把朝河边走来——正是约瑟夫藏身的方向。约瑟夫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但看那个士兵的动作和方向,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。这让他稍稍定了定神,但手心里已经全是汗。
那个德军士兵走到离他只有五六码的地方,把火把插在地上,开始解腰带。
这是机会,也是陷阱。
如果不动手,穆勒可能会发现他们。但如果动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