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。”约瑟夫说,“只是在想,战场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肯定很刺激。”汤姆说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,“我听说英国军队打得很漂亮,德国人被我们揍得屁滚尿流。”
约瑟夫看着汤姆那张充满期待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“也许吧。”他最终说。
登船的过程混乱而漫长。
士兵们像沙丁鱼一样被塞进船舱,拥挤得连转身都困难。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烟草味和呕吐物的酸臭味——很多人还没出海,就已经开始晕船了。
约瑟夫四人组运气不错,抢到了靠近甲板舱口的位置。虽然风大,但至少能呼吸到新鲜空气。
“我恨大海。”奥康纳趴在栏杆上,脸色发白,“我他妈的恨死大海了。”
“别吐在我靴子上。”麦克唐纳往旁边挪了挪。
汽笛声响起,震耳欲聋。
运兵船缓缓离开码头,驶向英吉利海峡。
约瑟夫站在甲板上,看着多弗的白色悬崖逐渐远去。海鸥在船后盘旋,发出尖利的叫声。海面上波涛起伏,灰蒙蒙的天空和灰蒙蒙的海水连成一片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海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大海。
被拉进副本前,他正在2026年的英国旅游,刚去布莱顿玩过,那时候的海是蓝色的,阳光璨烂,沙滩上到处都是穿着比基尼的女孩。
而现在,1914年的英吉利海峡,灰暗、寒冷、充满了不祥的预兆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汤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没什么。”约瑟夫说,“只是在想,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来。”
“很快吧?”汤姆说,“我听军官说,圣诞节之前战争就会结束。到时候我们就能回家了。”
圣诞节之前。
一战刚开始时,所有人都这么相信——英国人相信,法国人相信,德国人也相信。他们以为这会是一场快速的、光荣的、在圣诞节前就能回家的战争。
但现实是,这场战争会持续四年,吞噬一千万条生命。
“也许吧。”约瑟夫没有戳破这个美好的幻想。
航程大约需要四个小时。
起初,士兵们还很兴奋,挤在甲板上指指点点,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战斗。但很快,晕船、疲劳和恐惧开始蔓延。越来越多的人趴在栏杆上呕吐,船舱里的呻吟声此起彼伏。
约瑟夫四人组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。
“唱首歌吧。”奥康纳突然说,“这他妈的气氛太压抑了。”
“唱什么?”麦克唐纳问。
“随便。”奥康纳清了清嗓子,开始唱起一首爱尔兰民谣。
他的声音不算好听,但在这个灰暗的下午,在这艘颠簸的运兵船上,却意外地动听。
其他士兵也开始跟着唱。》,有人唱《pack up your troubles》,还有人唱一些下流的军营小调,惹得众人哄笑。
音乐似乎有种魔力,能让人暂时忘记恐惧和不安。
“你们说。”汤姆突然开口,声音在歌声中显得有些羞涩,“战争结束以后,你们想做什么?”
奥康纳停下歌声,想了想:“我想开个酒馆。白天卖酒,晚上讲故事,找个漂亮姑娘结婚,生一堆小崽子。”
“听起来不错。”麦克唐纳说,“我想进工程公司,造桥。大桥,能横跨泰晤士河的那种。我在矿井里待够了,我想在阳光下工作,造一些能留下来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呢,汤姆?”约瑟夫问。
汤姆的脸红了:“我……我想回埃克塞特庄园。”
“回庄园?”奥康纳惊讶,“你想回去当马夫?”
“我不是要回去当马夫。”汤姆说,“我是想